(注:本章为回忆插叙,时间点为嘉靖八年春)
嘉靖八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二月刚过,西苑的柳树就抽了新芽,太液池的冰化得七七八八。
可嘉靖皇帝没心思赏春——他连着三晚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他穿着杏黄道袍,站在一座高台上。
台下文武百官、黎民百姓黑压压跪了一片。
天边祥云翻涌,忽然一条五爪金龙破云而出,龙须飘荡,龙眼如炬。
金龙俯冲而下,在他面前停住,温顺地垂下头颅。
他骑上龙背,金龙长吟一声,腾空而起。
穿云破雾,直上九霄。
天上宫阙连绵,仙娥奏乐,老君炼丹,玉帝在瑶池边向他招手……
每次都是到这儿就醒了。
三月初一,天还没亮,嘉靖就从龙床上坐起来,额头上都是汗——激动的。
“黄锦!黄锦!”
值夜的小太监连滚爬进来:“陛下……”
“去!传靖海伯……不,传苏惟瑾!立刻进宫!”
辰时初,苏惟瑾匆匆赶到西苑澄心堂。
他那时还不是靖海伯,只是刚入阁两年的年轻阁臣,因“平倭献策”“整顿海防”刚崭露头角。
穿着一身绯色官袍,进殿时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臣苏惟瑾,叩见陛下。”
“爱卿平身。”嘉靖从蒲团上站起身,眼睛亮得吓人,“朕昨晚……又梦到了。”
苏惟瑾抬头,超频大脑瞬间扫描嘉靖状态:瞳孔略微放大,呼吸稍快,手指有轻微震颤——是长期服用“清心丹”(当时还是初代替代丹药)加上心理暗示的叠加效果。
他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凝重神色。
“陛下,”他压低声音,“连续三夜,同一梦境?”
“一字不差!”嘉靖激动地来回踱步,“乘龙飞升,直上九霄!爱卿,你说这是何兆?”
苏惟瑾沉默片刻,忽然撩袍跪倒,以头触地:“臣……恭贺陛下!”
嘉靖一愣:“何喜之有?”
“陛下!”苏惟瑾抬头,眼中恰到好处地闪烁着“震撼”与“狂喜”,“昔黄帝铸鼎于荆山,鼎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乘龙升天。”
今陛下连得此梦,此乃天启!飞升之期近矣!”
这话像一道霹雳,把嘉靖劈呆了。
飞升?成仙?
他修仙这么多年,服了无数丹药,建了无数法坛,不就是为了这个?
可当梦境如此清晰地预示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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