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三的北京,闷热得像蒸笼。
靖国公府后园的水榭里,四角摆着冰盆,可苏惟瑾还是觉得心头有团火在烧。
他面前摊着三份密报——辽东的、对马岛的、还有一份刚从南洋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辽东那边,周大山已经锁定了“陈先生”的行踪,就在建州卫王杲的营地里。
可营地守备森严,硬闯代价太大,只能等机会。
对马岛那边,林水生已经混进去了,传回的消息让人心惊:岛上确实在囤积火器,光是鸟铳就有三百多支,还有二十几门佛朗机炮。
更麻烦的是,三天前有一艘葡萄牙商船靠岸,卸下了十几个大木箱,上面打着里斯本商会的标记。
而南洋这份密报,让苏惟瑾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信是外卫细作郑七写的,这人原是福建海商,跑过十几年南洋,通葡萄牙语,三年前被外卫收编。
信上字迹潦草,透着焦灼:
“……五月初八,葡萄牙远东舰队司令阿尔瓦雷斯率五艘战舰抵满剌加港。”
“舰大如楼,炮利如雷,每舰载炮四十门以上。土著苏丹不敢抗,割港求存。”
“阿尔瓦雷斯扬言:‘三年之内,整个南洋都将插上葡萄牙国王的旗帜。’”
“……更可虑者,黑巫师势力已与葡萄牙人接触。六月十二,某见一身着黑袍、面涂白纹者(疑为白狄巫师)登葡舰‘圣玛利亚号’,与阿尔瓦雷斯密谈两时辰。”
“后葡舰水手醉酒泄言,称‘东方朋友愿以黄金换火炮’……”
“……葡萄牙人野心勃勃,黑巫师阴险狡诈,二者若合流,则南洋危矣,东南海疆亦危矣。请国公速断。郑七叩首。”
苏惟瑾放下密报,走到巨幅海图前。
他的手从北京往南滑,过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再往南,越过琼州海峡,进入那片星罗棋布的南洋群岛。
马六甲、满剌加、爪哇、吕宋……这些地名,在另一个时空的记忆里,都曾染上殖民者的血与火。
葡萄牙人来了。
比记忆里的时间,似乎还早了些。
是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历史的节奏吗?
“夫君,”
陈芸娘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进来,见他神色凝重,轻声问。
“可是南洋有变?”
“嗯。”
苏惟瑾接过碗,却没喝。
“佛郎机人来了,带着坚船利炮。黑巫师想跟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