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麻烦的是水土不服。
四月南洋,湿热难当。
船舱里闷得像蒸笼,不少北方来的士兵起了痱子,奇痒难忍。
还有几个发了疟疾,忽冷忽热,军医用尽了金鸡纳霜(从葡萄牙人那买的,量很少),也只能勉强吊住命。
苏惟瑾下令,所有船舱每日必须通风,床铺勤晒。
患病的集中到几艘船隔离,格物学堂的学子们日夜翻医书,尝试用本地草药替代稀缺的西药。
到第四天,终于有了转机。
胡三放出的海鸟陆续飞回,带回了关键信息:
西南方向八十里,有一片珊瑚礁盘,退潮时能露出水面,礁盘上有天然形成的小水洼,积蓄的雨水还算干净。
更妙的是,那片海域鱼群极多,简直像捅了鱼窝。
苏惟山立即派十艘快船去打前站。
傍晚时分,快船满载而归——不仅补满了淡水,还捞回几千斤海鱼,什么石斑、马鲛、金枪鱼,甚至还有几条上百斤的鲨鱼。
当晚,舰队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下锚。
各船升起炊烟,鱼汤的鲜香飘荡在海面上。
久未尝到鲜味的水手们捧着碗,蹲在甲板上狼吞虎咽,脸上的愁容总算散了些。
苏惟瑾站在旗舰船头,看着夕阳下的舰队,心里却不敢松懈。
超频大脑仍在运转。
绕道孟加拉湾,只是第一步。
宝石港情况未知,荷兰人态度不明,葡萄牙人可能插手,黑巫师必有后手……
“国公,”
徐光启抱着本子跑过来,少年脸上带着兴奋,“学生观测这几日的洋流、风向,重新计算了航向!”
“如果咱们再往西偏五度,能借到一股更稳定的洋流,航速能快一成!”
苏惟瑾接过本子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算式,还有手绘的洋流矢量图。
“准。”
他拍拍徐光启肩膀,“去跟苏提督说。”
“是!”
少年跑开时,苏惟瑾忽然叫住他:“光启。”
“国公还有吩咐?”
“这一路,怕吗?”
徐光启愣了愣,随即挺起胸膛:“不怕!”
“学生读了那么多书,走了这么远的路,不就是为了看更广的天地、做更大的事吗?”
“眼下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
苏惟瑾笑了。
是啊,少年意气,最是可贵。
第七日,舰队进入孟加拉湾深处。
这里海况与南洋截然不同。
洋流更急,风浪更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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