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士绅,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苏惟瑾坐下,喝了口茶。
“可费老,您说这大明,最大的病根在哪?”
费宏沉吟。
“吏治?边患?财政?”
“都是表象。”
苏惟瑾放下茶盏。
“根本是土地兼并,贫富悬殊。”
“富者愈富,穷者愈穷,终有一日会天崩地裂。”
“累进税制,就是要稍稍扳回一点——不需要均贫富,只需要让最穷的人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
“至于士绅反对……清丈时他们已经反对过了。”
“再反对,还能反到哪去?造反吗?”
费宏苦笑。
“明着造反不敢,暗地里的手段……王爷,鄱阳湖那七名学生,可是到现在还没找到。”
苏惟瑾眼神一冷。
是的,江西督导队遇“山洪”,七名格物学堂的学生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查得怎么样了?”
他问。
“锦衣卫去了三拨人,”
费宏低声道。
“现场有打斗痕迹,不像是山洪。”
“而且……在附近找到了这个。”
他从袖中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枚铜钱,正面是“嘉靖通宝”,背面……刻着朵小小的金雀花。
苏惟瑾接过铜钱,在指尖摩挲。
金雀花。
又是金雀花。
“他们的手,伸得真长。”
他喃喃道。
“王爷,”
费宏声音更低了。
“老臣听说,江南一些士绅,最近和几个西洋传教士走得很近。”
“其中有个叫利玛窦的,病好了之后,四处拜访名流……”
苏惟瑾眼睛眯了起来。
利玛窦。
金雀花。
士绅反对税改。
这些碎片,似乎能拼出点什么。
“费老,”
他忽然道。
“税制推行的旨意下去后,您猜最先跳出来反对的,会是哪里?”
费宏想了想。
“南直隶?浙江?”
“不,”
苏惟瑾摇头。
“是苏州。”
五月底,圣旨抵达苏州。
苏州知府王世贞接了旨,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位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文才了得,是“后七子”之一,可政治嗅觉差了些。
他看着圣旨上“累进税制”四个字,只觉得头大如斗。
果然,第二天,苏州的名流士绅就齐聚拙政园。
还是那间密室,还是那几个人。
致仕的钱侍郎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姓苏的是真要掘咱们的根啊!”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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