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队列里,几个御史想开口驳斥,但看着这阵仗,又缩了回去。
朱载重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苏惟瑾出列了。
他没跪,只躬身一礼,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成国公说卫所制保江山稳固——那好,臣这里有份兵部刚统计的数据,念给诸位听听。
他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翻开:
“嘉靖四十五年,全国在册军户一百八十六万。
实际在伍兵员,九十四万——逃亡近半。
“蓟镇某卫,额定兵员五千六百人,实际在册一千二百,其中能战者……三百。
“去年宣府清点军械,某千户所应有盔甲二百副,实有三十;应有刀枪四百件,实有六十七;应有弓弩一百张,实有……九张。
他每念一条,勋贵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至于吃空饷,”
苏惟瑾合上册子,看向朱希忠,
“成国公,您府上三公子,现任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年领俸禄二百四十石。
可他去年在京天数……不到三十天。
其余时间在何处?
在通州经营货栈,在天津倒卖海货。
这样的军官,带出的兵能有战力?
朱希忠脸涨得通红: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兵部有考勤记录,一查便知。
苏惟瑾转向皇帝,
“陛下,卫所制积弊已深,军户逃亡,器械腐朽,军官吃空饷、经商谋利,遇敌一触即溃——嘉靖二十九年的庚戌之变,蒙古兵临北京城下,京营十万大军,可有一战之力?
这话问得诛心。
庚戌之变是嘉靖朝的奇耻大辱,俺答汗率兵打到北京城外,京营官兵望风而逃,最后还是靠各地勤王军和戚继光从蓟镇赶来才解围。
朱载重脸色铁青。
苏惟瑾趁热打铁:
“臣提新军制四策:一改募兵,厚饷精训;二设讲武堂,培养军官;三划五大军区,统归兵部;四立总参谋部,统筹国防。
此非废祖制,而是强军强国!
昔日戚继光戚少保练戚家军,便是募兵,战力如何?
横扫倭寇!
李成梁李总兵在辽东,也是募选家丁,方能屡败鞑虏!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若固守陈规,任凭卫所糜烂,下次蒙古铁骑再来,谁去抵挡?
是那些在通州做生意的指挥佥事,还是连弓都拉不开的军户子弟?
!
满殿寂静。
勋贵们张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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