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利益,难免招人怨恨。
然王公忠心为国,天地可鉴。
“朕知道师父忠心。
朱载重放下镇纸,看着陆炳,
“可你说,一个臣子,权柄太重,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话问得太直白。
陆炳额头冒汗,斟酌着词句:
“自古权臣……少有善终。
然王公与陛下有师徒之谊,又与寻常权臣不同。
“师徒之谊……”
朱载重轻轻重复,笑了笑,
“是啊,师父教朕读书识字,教朕治国理政,还救过朕的命。
朕这辈子都记着。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朕是皇帝。
三个字,重如千钧。
陆炳不敢接话了。
朱载重也没指望他接,自顾自说下去:
“太祖爷当年设丞相,后来废了;成祖爷设内阁,是让大学士们帮着处理政务,不是让他们代皇帝做主。
这些年,师父替朕做了太多事——朕感激,可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会想……这大明的天,到底是谁在撑着?
他看向陆炳,眼神清澈得让人发慌:
“你说,朕是不是……该自己撑一撑了?
陆炳扑通跪倒:
“陛下乃真龙天子,自当乾纲独断!
臣……臣誓死效忠陛下!
“起来吧。
朱载重摆摆手,
“朕就是随便说说。
你去忙吧。
“是。
陆炳退出暖阁,后背的冷汗把飞鱼服都浸湿了。
他站在宫檐下,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忽然觉得——这大明的天,怕是要变了。
三月廿五,太和殿朝会。
今日议的是漕运改革。
自海运开通后,漕运压力大减,但每年还要维持十几万漕工、几千条漕船,花费巨大。
户部提议:逐步削减漕运规模,漕工转业,或入海运,或安置屯田。
苏惟瑾照例出列陈奏,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说完后,他习惯性地退到一旁,等着皇帝按惯例说“准奏”。
可这次,朱载重没马上表态。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轻敲扶手,目光扫过文武百官,最后落在工部右侍郎李春芳身上。
“李侍郎,”
皇帝忽然开口,
“你是漕运出身,说说你的看法。
满殿一愣。
李春芳今年五十出头,是嘉靖四十年的进士,一直在工部管河工漕运。
这人能力有,但性子软,向来是苏惟瑾说什么他就附议什么。
此刻被皇帝点名,他懵了一瞬,才结结巴巴出列: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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