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历十六年,三月初一,丑时。
军机处值房的烛火亮了一夜。苏惟瑾站在那幅巨大的《东亚海陆形势图》前,手里捏着三份刚送到的急报——一份来自平壤周大山,一份来自开城李如松,还有一份是从月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水师战报初稿。
“王爷,不能再等了。”杨博眼窝深陷,指着地图上朝鲜海峡的位置,“锦衣卫从对马岛传回消息,日本本土正在集结第二批船队,至少五十艘关船、二十艘安宅船。要是让这批援军过了海峡,周将军在陆上就得腹背受敌!”
苏惟瑾没说话,目光落在海图上的釜山外海。那里用朱笔画了个圈,旁边标注着:九鬼嘉隆,日军水师统帅,战船百余艘,其中安宅船二十艘(载佛郎机炮),关船八十艘(载轻炮),另备火攻船三十余。
“苏惟山到哪了?”他问。
电报员飞快翻看记录:“水师提督昨日辰时战报:舰队已过济州岛,预计今日午时抵达釜山外海。但风向转为东南,蒸汽舰虽能逆风,航速减缓三成……”
“发报。”苏惟瑾转身,“告诉苏惟山:不必等全部集结,见敌即战。目标不是全歼,是夺取制海权——把日本船赶回对马岛,锁死海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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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釜山外海八十里。
“镇海号”的舰桥上,苏惟山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那片黑压压的帆影。他今年三十有五,海风吹出的皱纹像刀刻在脸上,可那双眼睛亮得像鹰——这是常年在海上盯帆练出来的。
“提督,倭船发现咱们了。”大副王二狗咧嘴笑,“您看那旗乱的,跟尿裤子似的。”
确实乱。日军船队原本排着整齐的纵队,这会儿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开始转向、分散。他们大概没想到明军水师来得这么快——按常理,从月港到釜山,顺风也得半个月,可蒸汽舰拖着帆船队,硬是十天就杀到了。
“传令。”苏惟山放下望远镜,“蒸汽舰前出,组成战列线,侧舷对敌。帆舰队分两翼包抄,记住——保持距离,咱们炮比他们远。”
旗语升上主桅。五艘蒸汽铁肋舰“镇海”、“靖海”、“定海”、“平海”、“巡海”喷着黑烟,缓缓驶出队列。这些船看着怪——帆樯不全,却竖着两根大烟囱,船身包着铁皮,侧舷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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