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清丈,松江田亩总数只比隆庆二年多了……八千顷?”
王杲腿一软,差点跪下。
“还有苏州府。”
苏惟瑾继续,“嘉靖四十五年,苏州在册田亩八十二万顷。泰昌二年,八十一万顷——少了整整一万顷!这一万顷地,难道长翅膀飞了?”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江南:“更蹊跷的是,田亩减少,市镇人口却激增。苏州城隆庆年间在册八万户,泰昌二年变成了十二万户。多出来的四万户,吃什么?喝什么?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殿内一片死寂。几个户部官员脸色煞白。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苏惟瑾转身,声音冰冷,“土地兼并未停,只是换了花样。豪绅利用新政里的‘土地流转’条款,以‘合伙经营’为名,实际控制佃户田产。田还在,但不在官府册上了——对不对?”
王杲“噗通”跪倒:“王爷明察!此事……此事下官确实有所耳闻,但牵涉太广,江南士绅多在朝中有亲朋故旧……”
“所以就不管了?”
苏惟瑾走到他面前,俯身,“王尚书,你今年六十三了吧?还记得当年咱们在沭阳,你只是个户部主事时说的话吗?”
王杲老泪纵横:“记得……下官说,愿为天下百姓,清丈田亩,均平赋税……”
“那现在呢?”
苏惟瑾直起身,“当了尚书,就怕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环视殿内众臣:“新政不是让富者愈富、贫者愈贫!铁路通了,电报有了,海关税收翻番了——可百姓呢?田没了,只能进城做工。工坊主年利数万,织工日作六个时辰,月钱不足二两。长此以往,必生民变!”
三日后,议政会议。
这是苏惟瑾创设的新机构——六部尚书、各省督抚代表、工商代表、士林代表,总共四十九人,每季议事。今日与会者都面色凝重,因为桌上摆着一份刚印发的《工坊劳工现状调查报告》。
报告是锦衣卫秘密调查三个月的结果,厚达两百页。里头的数据触目惊心:
苏州三百家织坊,雇工超五万人,其中童工(十二岁以下)占三成。平均日作五个半时辰,最长有干七个时辰的。月钱最低一两八钱,最高三两——但能拿三两的,全苏州不到百人。
更骇人的是伤亡率。去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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