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八年的春雨,下得又绵又密。
从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开始,北京城的天就没晴透过。雨水顺着琉璃瓦往下淌,在廊檐下挂成一道道水帘子。街上的青石板被泡得发黑,马车轱辘碾过去,溅起的泥点子能飞起三尺高。
这种天气,最是难熬。
西苑澄心堂里,四个炭火盆烧得通红,可坐在床边的太医吴又可还是觉得脊背发凉。他手指搭在苏惟瑾腕上,已经搭了半炷香工夫,眉头越皱越紧。
“吴院判,”芸娘端着药碗站在一旁,声音发颤,“王爷他……”
吴又可缓缓收手,站起身,对芸娘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外间,隔着屏风,还能看见里间床上那个消瘦的身影。
“王妃,”吴又可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爷这病……是陈年积劳,心脉损伤过甚。早年是不是受过极重的寒气?”
芸娘手一抖,药碗差点摔了。她想起道历元年那个冬天,苏小九代替妹妹被卖到张家当书童,在柴房里冻得半死,醒来后就变成了苏惟瑾——这事只有她和王爷知道。
“是……是有过。”她声音哽咽,“道历元年冬,冻伤过。”
“那就对了。”吴又可叹气,“寒气入骨,潜伏几十年,如今心脉衰弱,便全勾出来了。加上这些年王爷殚精竭虑,超负荷用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下官说句犯上的话:王爷这脑袋,比常人转得快十倍,可对心血的消耗,也是十倍。”
芸娘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还能……还能撑多久?”
吴又可沉默良久,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三个月。”吴又可声音发涩,“若静心调养,不用脑,不动气,或许能熬过今冬。可王爷这性子……”
话没说完,里间传来咳嗽声。
苏惟瑾醒了。
他撑着坐起来,脸色白得像宣纸,可眼睛还是亮的:“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吴又可慌忙进去,芸娘擦着眼泪跟上。
“王爷,”吴又可躬身,“下官只是……”
“只是说我快死了。”苏惟瑾笑了笑,那笑容在病容衬托下,有种惊心动魄的平静,“我自己知道。这身子,到极限了。”
他说得轻松,可屋里两个人听得心都碎了。
超频大脑是什么?是穿越的馈赠,也是诅咒。它能在一息间运算千万次,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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