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周家就靠你了。”
“侄儿明白!”周铁柱哽咽道。
葬礼办了七天。
出殡那日,皇帝朱常洛亲自到灵前祭奠,追封周大山为“忠勇公”,谥号“武毅”。
送葬的队伍从西城排到东城,白幡如林,纸钱铺了整条街。
老百姓自发在路边设香案,哭着喊:“周将军走好!”
那场面,北京城的老人说,也就当年戚继光戚少保去世时见过。
送走周大山,苏惟瑾没急着回广州,在北京住了半个月。
他去了费宏府上——老首辅今年八十了,身子骨还硬朗,就是耳朵背得厉害,说话得凑到耳边喊。
“王爷!”费宏颤巍巍要行礼,被苏惟瑾扶住。
两人在书房里喝茶。
费宏指着墙上那幅《大明疆域全图》,感慨道:“老夫还记得,嘉靖三十七年,王爷第一次进京赶考。那会儿这张图上,台湾还标着‘琉球’,南洋那些岛连名字都没有。如今再看……”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新地名:夏威夷、关岛、马六甲、巴达维亚……还有用红线标出的海运航线,像一张大网,把整个东方海域都罩住了。
“费阁老,”苏惟瑾放下茶杯,“您觉着,这二十年……咱们做对了吗?”
费宏眯起老眼,想了想:“对错……老夫说不清。可老夫知道,这二十年来,国库岁入翻了两番,百姓饿死的少了,读书的多了,边境安稳了,红毛鬼不敢来了——若这都不算对,那什么算对?”
他顿了顿,轻声道:“王爷,老夫活到这把年纪,见过严嵩专权,见过嘉靖修仙,见过隆庆荒废……如今这般光景,搁二十年前,做梦都不敢想。”
苏惟瑾笑了:“是啊,做梦都不敢想。”
腊月廿八,苏惟瑾离京南下。
费宏送到城门口,拉着他的手说:“王爷,保重身子。这大明朝……还得靠您掌舵呢。”
“您也是。”苏惟瑾翻身上马,“开春了,来广州住段日子,暖和。”
可这约定,终究没实现。
泰昌二十一年秋,费宏无疾而终。
老头走得安详——头天晚上还喝了碗小米粥,看了会儿《新世言》,第二天早上就没醒来。
家人说,脸上还带着笑。
消息传到广州时,苏惟瑾正在格物大学讲课。
他听完陆松的禀报,沉默片刻,对台下学生说:“今日课就上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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