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年春,广州白云山下的桃花开得正是时候。
沿着山脚那条新修的青石板路往上走,过三道溪,转五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缓坡上,白墙灰瓦的庄园依山而建,占地不大,约莫二三十亩。
门前有溪,屋后有林,园子里能听见鸡鸣狗吠,还能闻到刚翻过的泥土味儿。
庄园门楣上挂着块匾,黑底金字:“归真园”。
字是皇帝御笔,写得朴拙,透着股返璞归真的意思。
守门的家丁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叫苏二牛,原是沭阳苏家的远房旁支,论辈分得管园主人叫叔公。
这会儿他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眯眼望着山路上来的一行人。
“二牛叔!”走在头里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穿着细布长衫,手里拎着个食盒,身后跟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娃娃。
“哟,承志来啦!”苏二牛忙起身,笑出一脸褶子,“老爷子在后园菜地呢,刚还念叨你们今儿该来了。”
苏承志——苏惟瑾的长子,如今已是格物大学机械学院的院长。
他笑着点头,领着妻儿往里走。
园子布置得简单,却处处见心思。
进门是个照壁,上头不是常见的福禄寿,而是一幅烧瓷的《格物图》——齿轮、杠杆、滑轮组合成个复杂机械,看着玄乎,细琢磨又觉得有理。
绕过照壁是前院,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修竹,竹下摆着石桌石凳。
“爹!娘!”苏承志朝里喊。
西厢房出来个妇人,五十多岁年纪,穿着素色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芸娘。
她见孙子来了,眼睛一亮,快走几步接过孩子:“哎哟,小宝来啦!让奶奶看看,又重了!”
正说着,东厢房也出来几人。
赵文萱年纪最长,六十出头了,头发白了大半,可气质依旧清雅,手里还拿着本书;王雪茹倒是没怎么变,走路带风,一身利落的短打扮,手里拎着个小锄头——刚在菜地干活呢;沈香君和陆清晏走在一起,一个温婉,一个清冷,都穿着家常衣裳。
“大伯,大娘,二娘,三娘,四娘。”苏承志挨个行礼——这是家里的规矩,五位夫人都是母亲,都得叫娘。
王雪茹摆摆手:“行了行了,自家人别客套。你爹在后头呢,赶紧去——他念叨那‘自动浇水器’好几天了,说等你来给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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