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年的北京城。
最时髦的地方不是前门大栅栏。
也不是什刹海画舫。
而是西单牌楼底下那家新开的“泰西书局”。
店面不大。
两间门脸。
门口挂块榆木招牌。
刻着几个曲里拐弯的洋文。
下头一行小字:“专售欧罗巴新书”。
掌柜的是个荷兰人。
叫范佩西。
四十来岁。
红头发蓝眼睛。
会说一口流利的官话。
逢人就拱手:“客官里边请。
新到的《几何原本》。
牛顿爵爷亲笔注的!”
这话半真半假。
书是真的。
从阿姆斯特丹运来。
纸是西洋纸。
硬邦邦的。
印的字又小又密。
牛顿的注也是真的——不过不是“爵爷”。
牛顿今年才四十七。
在英格兰皇家学会当会长。
还没封爵呢。
可架不住有人买账。
书局开张头一个月。
《几何原本》卖了三百本。
《天体运行论》卖了两百本。
连最晦涩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都卖出去五十多本——买主多是格物大学的学生。
或是好奇的年轻官员。
二月初八这天。
书局来了个特殊客人。
礼部右侍郎赵德昌。
六十二岁。
白胡子一大把。
是朝中有名的老古板。
他带着两个随从。
沉着脸走进书局。
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书架。
“掌柜的。”
赵德昌开口。
声音像破锣。
“你这些书。
可有在礼部备案?”
范佩西赔着笑:“回大人。
都备了案。
手续齐全。”
“齐全?”
赵德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社会契约论》——这是法兰西人卢梭写的。
去年才出。
手抄本漂洋过海到了大明。
他随手翻了几页。
脸色越来越青。
“‘人生而自由’?
‘主权在民’?
荒唐!
简直是荒唐!”
他把书重重摔在柜台上:“这等夷狄之论。
乱我纲常。
惑我民心。
你也敢卖?”
范佩西不慌不忙:“大人息怒。
此书在欧罗巴也是禁书。
小的只是……只是应一些客官要求。
代为搜罗。
您看这价钱——”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一本。
等闲人也买不起。”
“买不起就能卖了?”
赵德昌气得胡子直抖。
“来人!
把这书局封了!
书全没收!”
两个随从就要动手。
“且慢。”
门口传来声音。
一个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