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就该多问一句的……”
“这不怪你。”甄佳妮安慰道。她转向老民警，“王哥，我们能上去看看吗？就以家属朋友的身份，不破坏现场。”
“行，你们注意点。”
三人跟着民警上了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和死亡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胸口发闷。
法医和勘察人员正在工作，甄佳妮和陈珍珠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浴室门口，能看到老人躺过的痕迹。
一块廉价的塑料防滑垫皱巴巴地缩在角落，上面还有些深色的印记。
“法医怎么说？”甄佳妮问。
“死亡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了，”王哥摇摇头，“也就是说，老太太昨天晚上就出事了。我们查了通话记录，她子女这二十四小时里，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过。”
陈珍珠的目光落在客厅的茶几上，那里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老太太笑得一脸慈祥。
照片旁边，放着一个药盒，还有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
她侧过头问夏俊：“王奶奶的家人呢？”
“她有个儿子，工作很忙，”夏俊低声说，“我听护工阿姨说，王奶奶上个月就在浴室滑倒过一次，胳膊骨折了。她给儿子打电话，她儿子就……就只是在电话里让护工帮忙买个防滑垫。”
甄佳妮皱起了眉：“然后呢？”
夏俊的声音更低了：“王奶奶舍不得花钱，她说儿子每个月还房贷压力大，想省点钱贴补他。后来她自己在手机上，那个叫拼夕夕的软件上，买了这个。”
他的手指了指浴室门口那块看起来就质量堪忧的防滑垫。
一个为了替儿子省钱而买下劣质防滑垫的老人，最终因为这块垫子，孤独地死在了浴室里。
而她的儿子，甚至连一通确认她是否安好的电话都没有。
甄佳妮的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看着现场正在忙碌的同事，她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混蛋。”
陈珍珠有些惆怅地看着那张全家福，照片上的一家四口笑得那么灿烂，此刻看来，却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她忽然觉得，有时候，比凶杀案更让人心寒的，是这种包裹在亲情外衣下的冷漠和忽视。
它不犯法，却能杀人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