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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天总是会变的,好与坏各占一半。
他改变不了码头的现状,也拗不过渔粮帮的规矩,或许,顺着心意走,反而能找到一条生路。
......
姜弘瑶只有在下午偷闲的时候才能看报纸,在《申报》上看到“官商合办鱼市场” 的新闻,就知道傅云州为什么发愣了。
这本是历史躲不开的变革趋势。
渔行那点权力,从来不可能完全交到民间组织手里,官方要伸手管控是迟早的事。
如今是青洪帮在码头占着先机,可往后呢?定会有更多商行争相入局。
参与的势力越多,青洪帮独霸码头的局面就越难维持,傅云州的迷惘,说到底是在为即将被打破的平衡焦虑。
不过姜弘瑶心里也清楚,官方行事素来不会做涸泽而渔的蠢事,南市码头这块肥肉,他们绝不会急于一口吞下,总要留些缓冲的过程。
说不定,这场变革的脚步,还赶不上时局瞬息万变的速度呢。
只是这些道理,傅云州这个当局者未必能看得通透。
这从来不是他一个人能扭转的局面,她只盼着他别在情急之下行差踏错,引火烧身才好。
将报纸仔细折好,姜弘瑶刚抬眼,就见冬妹站在跟前。
垂着头,指尖把抹布的边角拧得皱巴巴的,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冬妹,怎么站在这儿不说话?” 姜弘瑶放柔了语气。
冬妹被这声问话勾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大半,却咬着唇不说话。
姜弘瑶见她这副模样,心头先沉了沉,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连忙起身拉着冬妹坐到椅上,又转身到桌边倒了杯温茶递过去,“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闷久了可要出毛病的。”
沉默了半晌,冬妹才低着头用袖口抹了把眼泪,再抬眼时,声音带着哽咽:“东家…… 对不起,我、我要辞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