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正在发酵的毒药,用不了多久,怕是真要下山为祸了。玄青子临终前曾攥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却眼神坚定:“道心不坚者,纵有通天法术,也终会被邪煞所噬,沦为傀儡;难成大器,反成祸害。”这句话他记了三年,也奉行了三年,从未动摇。可此刻望着黑风岭的方向,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像破土的嫩芽,再也压不住:若连保命的本事都学不会,若连内心的恐惧都克服不了,再纯正的道心、再稳固的根基,又能在穷凶极恶的邪煞面前撑多久?怕是刚一交手,就成了邪煞口中的养料,连施展法术的机会都没有——所谓“大器”,又从何谈起?
鸡叫头遍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淡淡的霞光染亮东方天际,晨雾又在山间弥漫开来,比清晨的雾更淡,像层透明的纱。云逍起身走到门口,披上件厚些的青布道袍抵御晨寒,目光望向丹墀方向。远远地,便看见丹墀中央立着道瘦小身影——是阿禾。她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在晨雾中像株倔强的小草,站得笔直如松,双手结着静心印,腹部缓起缓伏,呼吸平稳得像灵泉流水,再也没有昨日的紊乱。只是吸气时,她会悄悄抬起右手,用指尖轻摸下颌的疤痕,动作轻柔又郑重,似在与过去的伤痛告别,又似在汲取前行的力量;指尖划过疤痕后,她会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抿起,再缓缓呼气,胸口起伏便更平稳,周身甚至萦绕起淡淡的木系灵气,像层薄纱裹着她的身形。晨光渐渐染亮她的发顶,给发丝镀上金边,她的身影在晨雾中时隐时现,像灵泉边那株扎根石缝的翠竹——虽瘦小却倔强,在晨风中悄悄舒展枝叶,贪婪地汲取每一缕晨光,积蓄着生长的力量。
云逍望着阿禾的身影,望着她在晨雾中渐渐稳固的气息,忽然握紧手上的玄铁扳指,冰凉触感让混沌思绪清明了不少。或许,修行从来不是笔直的坦途——就像灵泉穿石,既要水的柔软,能绕开阻碍顺势而为;也要水的坚持,能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更要水的灵活,能依石质软硬调整冲刷的角度。可道理他都懂,现实却像横在面前的巨石,坚硬而冰冷:黑风岭的邪煞不会等弟子们慢慢磨出稳固根基,它们只会在力量足够时席卷而来;阿禾的恐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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