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乌发被汗水黏在饱满的额头上,露出的眉眼间没有半分对伤痛的怨怼,只剩对这方据点、对满门弟子的牵挂,仿佛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长在旁人身上。他甚至朝阿禾扬了扬下巴,嘴角牵出一抹浅浅的笑,露出两颗略有些不齐的门牙,透着股少年人特有的憨直。
阿禾猛然回神,掌心的麦饼“啪嗒”一声掉在粗布的衣襟上,金黄的饼渣簌簌落在靛蓝的围裙上,像撒了把细碎的金子,她却浑然不觉。慌忙用手背拍了拍衣襟,快步冲进飘着浓郁药香的灶房。陶锅里的药汁正咕嘟咕嘟翻滚,泛着珍珠般的细泡,艾叶的苦涩、当归的醇厚与甘草的微甜交织成一股独特的香气,呛得她鼻尖发酸。望着药汁表面那层淡褐色的油光,阿禾的眼眶骤然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进灶膛的灰烬里,“滋啦”一声烫起细小的烟尘,转瞬就消散在空气里。她想起自己初遇邪煞时的狼狈模样:浑身僵得像被寒冬冰锥冻住的野兔,手指都蜷曲不起来,手里的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步步逼近。是林风从斜刺里冲过来,一把将她拽到身后,用自己宽厚的脊背硬生生挡下了邪煞的利爪,那件灰布道袍当场就被划开三道狰狞的血口。这些日子,她总在三更天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邪煞的尖啸与爹娘倒在黑雾中的模样——爹临终前还伸着手臂想抓住她,娘的桃木梳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她怕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唯有紧紧攥着母亲留下的那把修补过的桃木梳,才能勉强压下心底的惊悸。
药汁经过细纱布滤网,缓缓渗进粗瓷碗里,琥珀色的药汤上浮着几粒细小的药渣,香气浓得化不开。阿禾咬了咬下唇,唇瓣被牙齿硌得发痛,那点尖锐的痛感反而驱散了心底的怯懦。她双手捧着温热的瓷碗,指腹贴着碗壁的纹路,快步穿过栽满杜仲的小径,来到云逍居住的竹屋前。竹帘半掩着,屋里的豆油灯映着云逍伏案翻书的身影,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指间捏着的竹筹在案头轻轻一点,细碎的灵光就像萤火虫般落在书页上,将那些古老的符文映照得愈发清晰。“先生,”阿禾在竹帘外站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藏着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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