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着和方才井中相似的腐味,只是更浓,还裹着淡淡腥气。村民说井水发臭,喝了就拉肚子,猪牛羊接连病死,地里庄稼黄叶蔫穗,刚灌浆就枯了。我们亮了青木门令牌,说能净化水源、救治牲畜,可他们和诸位今日一样,举着锄头扁担拦在村口,领头老人说‘宁愿渴死饿死,也不沾修士的边’,那戒备眼神,和诸位方才分毫不差。”老村长喉结狠狠滚动,不自觉往前挪半步,拐杖划开浅痕,执拗眼神多了几分迟疑。“后来呢?”羊角辫小姑娘探出头,小手悄悄抓着汉子衣角,脆声发问,惊惧淡去,眼里满是孩童好奇,连声音都带着期待。阿禾抬眼望远处云雾群山,山尖隐在云层,像落霞村烧毁的祠堂尖顶,眼神掠过深切沉痛,声音压低,裹着压抑酸涩:“后来黑瘴宗邪煞夜闯村庄。他们修的噬魂邪术,专吸凡人魂魄增修为,夜里出没时眼亮如鬼火,嘴里发出呜呜怪叫。我们师兄弟四人拼死阻拦,三位师兄重伤,大师兄左臂被黑气蚀伤,至今抬不高;我也被黑气熏伤肺腑,躺了半月才能下床,只护下三十多个老弱妇孺。可落霞村三百多口人,连同刚熟的稻谷,全被邪煞黑火烧成灰烬。我回去看过,只剩断壁残垣,连祠堂‘守族’匾都成了焦炭。”她顿了顿,从怀中摸出红绳系着的半旧木牌,桃木质地,“青木门”三字被摩挲得发亮,边角一道浅刀痕已磨光滑,“这是我入门时师父所赠,刀痕是那日护一个孩子,被邪煞利爪所划——当时令牌挡在孩子胸口,才保他性命。”
风似也停了,只剩祠堂檐角新叶沙沙轻响,如落霞村村民最后的叹息。人群中,穿蓝布衫的老人突然剧烈咳嗽,弯腰用袖子捂嘴,半晌才缓过气。他颤巍巍上前,脚步踉跄被年轻人扶住,“落霞村……我远房表弟李根生在那儿,去年冬天说要送新米给我孙子做年糕,后来就没了音讯,送信的说找不到村子——原是这样……”他解开油布包,层层展开,露出半张泛黄信纸,纸边起毛字迹模糊,却能辨出“井水发臭”“稻子发黄”几字,“这是他最后来信,说村里井水发臭,牲畜死了好几头,以为是天旱,想收了稻子就来投奔我……”阿禾看着信纸,眼眶微热,再举高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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