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茶楼雅间,日头渐斜,将桌椅拉出长长的影子。
姜稚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对面刚送走第十几个应聘者。
那是个油头满面的中年男人,进门时还带着一身劣质熏香味,吹嘘自己曾管过三家布庄,结果姜稚梨只问了几个简单的账目问题,对方就支支吾吾,连最基本的流水核算都说得颠三倒四。
“下一个。”
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暗一闻言便转身出去,不多时又领进一个人来。
这次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的瘦高书生,看起来倒是清瘦,可一开口便是满嘴的之乎者也,说什么“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经商乃是末流。
姜稚梨耐着性子听了几句,直接打断了他:“这位先生,且不论义利之辩。我只问一句,若一批布料进价十文一尺,欲赚取三成利润售出,该如何定价?若遇市面波动,又该如何调整库存?”
那书生顿时卡了壳,脸涨得通红:“这、这……此等锱铢必较之事,岂是吾等读书人所虑?当交由账房……”
“送客。”姜稚梨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杯,声音冷淡。
暗一脸上没什么表情,上前一步,那书生被他周身冷冽的气势一慑,悻悻地收了声,狼狈地退了出去。
雅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姜稚梨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将脸深深埋进冰凉的账本封皮里,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无力感。
一天了,从清晨到现在,见了不下三十人。
那些人不是眼高于顶,看她是个盲女便面露轻视之徒,就是些只会夸夸其谈,毫无真才实学的庸碌之辈。
暗一默默上前,将她杯中冷茶倒掉,重新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递到她手边:“夫人,喝口热茶,歇息片刻吧。”
“暗一,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眼睛看不见,所以他们才……”
“难道瞎子就不配堂堂正正地做生意,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暗一沉默地站在一旁,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倔强无比的女子,想到主子私下的吩咐,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夫人,寻常途径寻来的人,鱼龙混杂,难免不如意。属下倒知道一个去处,或许……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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