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波猛烈的轰炸加上线膛枪持续不断的射击,使得建奴和汉军的伤亡人数急剧攀升,前前后后算下来,一千多人的出击队伍已经损失了四百有余,超过三分之一的人马或死或伤,躺在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坡地上。按常理来说,如此高的伤亡比例早已足以让一支军队士气崩溃、四散溃逃。可眼下情况却极为特殊——因为费扬果作为努尔哈赤之子、豫亲王多铎的亲弟,已经死在了明军的枪口之下,这个血的污点让每一个活着的建奴兵丁都背上了无法推卸的责任。他们即便想逃,也得掂量掂量回去之后将面临何等酷烈的惩罚。多铎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必定会拿他们开刀祭旗,到时候死得只会比战场上更加痛苦。所以哪怕内心已经被恐惧和绝望侵蚀得千疮百孔,这些人依然不敢掉头逃跑,只能咬着牙硬撑。
但经过一阵混乱之后,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汉军士兵们逐渐找到了一些生存的门道。他们发现明军的火铳和手榴弹虽然厉害,但只要紧紧趴在地上,借着山坡上那些天然散落的石块和土坎作为掩体,一点一点地贴着地面蠕动,便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开最密集的弹雨。于是他们不再站起来冲锋,而是像一条条爬虫似的,手脚并用地在碎石间缓慢挪动,每挪几步便停下来听听头顶的动静,等一波铳响过去之后,再趁硝烟弥漫的间隙向上爬几尺。这种方法虽然慢,却确实减少了不少伤亡。而那些满洲兵却拉不下脸来做这种有失体统的匍匐动作,他们觉得那是对八旗勇士身份的侮辱,宁可死也要站着冲。所以在汉军开始趴地攀爬之后,满洲兵们反而后退了一些距离,分散到土岗两侧,由巴顿带着一队人绕向土岗的另一面,打算寻找一条更加隐蔽的上山路径,看看有没有机会从背后偷袭明军。
巴顿带着仅剩的一百多名满洲兵,沿着土岗侧翼的灌木丛和乱石堆,悄无声息地拐过一道弯,绕到了土岗的背面。他猫着腰,手里握紧了腰刀,脚下踩着落叶和碎石,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想先观察一下这面的坡度是否适合偷袭。然而当他目光越过前方那道低矮的土梁,朝黄崖关方向望过去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猛然僵在了原地。他的脸色瞬间从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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