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何春玲面前,里面是塞的乱七八糟的纸壳子,间隙还有一些烟盒。
这一带的半大孩子都靠这个换钱,春杏病着不能动,平安就天天揣着袋子在码头和垃圾堆里转悠。
“平安真能干。” 何春玲摸了摸弟弟枯黄的头发,“倒出来看看有没有湿的,摆到窗台上晒晒。”
外间传来米缸开盖的轻响,何大娘捏着碎米的声音带着点心疼:“你咋又买白米了?家里还有玉米杂面呢。”
她一边说一边摸着白米,“白米多金贵,一斤能换两斤白面,煮面糊糊够吃好几天了。”
“二妹病着,得吃点米粥。” 何春玲把陶罐里的药汁倒进粗瓷碗,对着热气轻轻吹着,“娘,我在租界的糕点铺子找着活了,管一顿饭,一个月给八块大洋呢。”
何大娘刚从米缸抓了两把米,想了想又抓了一小把放回米缸。
听到这话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冒出一抹光:“八块大洋?哪家铺子这么大方?我天天洗衣裳,还得抢活儿干,一个月才十块大洋。”
何春玲一边吹着药汤一边说今天去济生堂买药,正好遇上糕点铺招工。
掌柜是个和气的女子,见她识得几个字,当场就应下了,还说干得好以后能涨工钱。
何大娘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又从米缸里多抓了一把米扔进锅里。
铁勺碰着锅底发出清脆的响:“那可得早点去!这种好活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 “腾” 地窜起来,映得她脸上的皱纹都暖了几分。
“先前在乡下,你爹让你跟着村里的私塾念了两年书。我还怪他多花了几斤白面呢,现在落得好处来了。”
晚饭何家的小桌上,一人一碗白米粥,鱼最终没熬成汤,何大娘大方了一回做成了红烧鱼,又炒了盘辣咸菜。
何大娘一边给刚下工的何父拿筷子,一边高兴地说着闺女春玲找到活计的事。
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明天你得送春玲去铺子,亲眼看看地方才放心。”
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春玲碗里,又感慨道:“幸好早年你送闺女去私塾认了几个字,不然这好差事可轮不上我们。”
何父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此刻却笑成了一朵花,他端起粗瓷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粥,喉结上下滚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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