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在一片迷离光晕里。
黑白菱格地板被擦得能映出人影,顶灯的光斑落在地上。
萨克斯管正吹奏着靡靡之音,低沉的旋律像天鹅绒拂过肌肤,轻轻搔刮着舞女们裸露的雪白后颈。
穿旗袍的舞女们三三两两地倚在罗马柱旁,襟前别着的茉莉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淡香混着空气中的香槟气息漫开来。
侍者托着镀银烟缸往来穿梭,不时弯腰给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点烟,打火机 “咔嗒” 一声亮起时,能瞥见那些人指间的翡翠戒指。
姜弘瑶一行人眼睛都看不过来。
春玲的目光黏在吹萨克斯的金发洋人身上,连眨眼都觉得浪费。
冬妹仰着头,视线跟着水晶灯的旋转变幻,仿佛要数清上面有多少片。
周求实则盯着那些穿马甲的侍应生,看他们如何用银钳夹起冰块,动作利落得像在变戏法。
姜弘瑶的目光落在中央的香槟塔上 ——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自己还是太穷了。
陈黛丽踩着黑色高跟鞋在前头引路,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 “笃笃” 声。
她一边指点着各处装饰给姜弘瑶介绍,一边热络地邀约:“今晚我打头场,要不要留下听我唱歌?”
姜弘瑶正饶有兴致地四处看着,忽然瞥见门口冯远钧的身影踏了进来。
她眼睛一转,旋即立刻绕到罗马柱后。
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妙。
“陈姐姐,” 她对着满脸诧异的陈黛丽笑着。
“陈姐姐,马上天黑了,今天就不听了,你今天肯定事情多,我店里的帮工也要早点回家的,改日再来捧场!”
陈黛丽也知道她家里还有姐妹,只好又送她们一行人从后门走了,还叮嘱她早点回家。
几人受到了上层社会奢靡场景的洗礼,回去的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言语间尽是对水晶灯与银质餐具的惊叹。
姜弘瑶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只觉得这世间有两重天地。
底层的人根本想象不出上层人的生活,上层人从不在意底层的死活。
他们只关心今晚捧的舞女能否在灯光下艳压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