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州对一路上投来的异样眼光视若无睹。
竹篮稳稳地提在手上，不到晌午便顺顺当当地拐进了南市九道街的巷弄，回到了那处低矮的房子。
这地方离江近，还有条铁路，所谓吃的就是这条江。
住的多是些渔工、力夫，还有大小把头、劳工杂役，乱的很。
这房子是他和丁子勇一块儿租的，沙泥糊的墙被生生隔成了里外两间。
他睡外间，放了张旧木桌子和一张竹衣柜，也就不剩下什么空间了。
说白了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他掀帘进门，想把竹篮搁在桌上，可指尖刚要碰到桌沿，就见一层薄灰簌簌往下落。
傅云州皱了皱眉，转身把床板上的铺盖往旁一掀，将竹篮稳稳放上去。
又从墙钉上扯下块灰扑扑的抹布，蘸了点缸里的凉水就擦起了桌子。
里屋的丁子勇刚扛完渔货回来，正趴在竹板床上睡得沉。
被外间的动静吵得眼皮跳了跳，不耐烦地皱着眉掀了里屋的布帘走出来。
可脚刚踏出半步就顿住了，只见外间屋里，一个高个姑娘正背对着他擦桌子，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背后，看背影竟有几分眼熟。
“你…… 你是什么人？”
丁子勇惊得话都磕巴了，直愣愣盯着那姑娘的背影，琢磨着莫不是谁走错了门。
“我是你爹！”
傅云州头也没回，擦完最后一下，反手就把抹布朝他丢了过去。
“桌子积了灰都不知道擦！”
丁子勇手忙脚乱接住飞来的抹布，这声音一入耳，他猛地睁大了眼。
试探着唤了声：“傅哥？”
话音刚落又惊得拔高了调门，“真是你？傅哥！你咋成姑娘了！”
傅云州没应声，对着那面墙上的破铜镜就解起了头巾。
接着抬手摘下假发，露出原本利落的短发，又拿指尖蘸了点水，把脸颊上那颗假痦子仔细擦掉。
用张糙纸小心翼翼包好揣进了兜里。
“这四五天你跑哪儿去了？”
丁子勇赶忙凑上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卸妆的动作，嘴里啧啧称奇。
“我去找你，那木棚里空荡荡的没见人影，还以为你被青洪帮的人掳走了，可又想他们真抓到了，也不会这么悄没声息。”
傅云州脱下身上那件女式衣衫，露出带血的里衣。
惊得丁子勇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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