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和阿狗又跑去粮铺了,白米那么贵,可那些甸国人却买了好多好多,他们怎么这么有钱?”
阿大低下头,手上扒拉着野草,声音压得更低了,像在跟自己嘀咕:“我和阿狗都好久没吃过白米了。上次还是过年吃的呢。”
他忽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雀跃,像是在分享一件高兴事:“娘拿了三个铜板,在饭庄后门排了半天买来一碗泔水饭。足足小半碗白米饭,里面还拌着剩菜,我和阿狗吃的可香了。”
姜弘瑶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历史课上讲过,这时候的甸国人往这边跑的越来越多,几乎全是来倒腾大烟的。
阿大他们这些孩子,连泔水饭里的白米都当成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美味。
可百姓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却被换成了让人倾家荡产、骨瘦如柴的大烟。
那些甸国人,揣着用烟土换来的黄金白银,扛着从这里抢来的粮食,转头又把更多的大烟运进来。
像一群贪婪的蛀虫,一点点啃食着这片土地的血肉。
这样想着,姜弘瑶的可悲又可恨的情绪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低头看着阿大仰起来的小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对 “甸国人有钱” 的疑问,懵懂得让人心疼。
到了嘴边的话 —— 那些关于大烟、关于掠夺、关于苦难的真相 —— 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身处在历史的洪流中却无能为力,这种认知既清醒又痛苦。
她看着阿大仰着的小脸,最终还是忍下满心的难受,扯出个笑把手里的饼分了一张给他。
“来,你也吃点。”
阿大连忙摆手:“姜姐姐你吃!这是娘给你烙的!”
可话虽这么说,喉咙却不自觉地动了动,显然是好久没尝过油烙饼的滋味了。
“快拿着,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姜弘瑶故意板起脸。
阿大这才红着脸接过来,又小心地把饼撕成两半,揣起一半揣进怀里,“我留一半给阿狗吃,他今天见娘烙饼都馋得流口水。”
两人吃着饼,阿大又凑到姜弘瑶身边小声说自己和弟弟的打赌。
“姜姐姐,你知道吗?甸国人的船吃水可深了!我猜他们肯定买了一千斤粮食!阿狗还跟我吵,说最少有两千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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