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州望着姜弘瑶眼底那抹清明渐渐回笼,悬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掌心却悄悄沁出层薄汗。
他暗自懊恼起来,怪自己不该带她来这地方。
这是他打小摸爬滚打的地界,日头底下有人添丁,月光里有人咽气,生老病死早成了寻常事。
可姜姑娘不一样。
她那颗心像揣着团暖烘烘的炭火,对谁都软乎乎的,说话时眼尾都带着温吞笑意.
这样干净纯粹的人,本该待在富贵人家的庭院里,闻着花香、读着诗,不该让她撞见这这些腌臜与苦处。
他眉峰仍拧着,正想开口说些宽慰的话,姜弘瑶却先深吸了口气,裙摆上沾着的泥点子随着动作晃。
她抬眼时声音虽轻,却透着股稳当:“傅云州,走吧,天不早了。”
傅云州又定定看了她两眼,见她虽脸色发白,眼神却亮得很,没有半分怯懦。
这才拎起脚边两个沉甸甸的陶罐,另一只手自然地扣住她的手腕往前带。
身后的冯远钧踩着双沾了满脚泥的皮鞋,鞋跟碾过湿软的土,发出闷闷的声响,不紧不慢地跟着。
破庙前早支起了两口黑黢黢的大锅,底下柴火正旺,锅里的水 “嘟噜嘟噜” 翻着白浪,热气模糊了半边灰扑扑的墙。
附近的泥地上堆着几摞茅草,草堆上歪歪扭扭地躺着些孩子。
小的不过三四岁,裹着打满补丁的破布,缩成小小的一团。
大的也才到成年人的腰际,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
鼠爷蹲在离锅不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正一点点往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嘴里喂水。
阿大娘站在锅边,手里抓着一把马齿苋丢进锅里,手里的长柄木勺不停搅动着。
丁子勇正从旁边的竹篮里挖了一碗绿豆,正要往锅里倒,姜弘瑶几步上低头看那碗绿豆,眉头轻轻蹙起。
是放了些年的陈豆,大半都碎成了瓣,不少豆荚上还留着虫蛀的小眼。
“先别倒。” 她轻声叫停,反身去找自己的布袋。
她招手叫过傅云州,“用这个煮,别掺别的。孩子吃了陈豆更容易闹肚子。”
傅云州接过布袋递给丁子勇,刚要开口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就见姜弘瑶转头指了指空地上的另一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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