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桌上那碗粥上。
黄叔向来节俭,即便如今管着渔公所,日常饮食也依旧简单。
黄叔没多寒暄,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告示,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傅云州伸手接过打开,定睛细看,上面的字迹工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实业部为 “平准市价,发展渔业,统制渔业经济”,计划在南市筹设申城鱼市场,待大楼建成后,原有的鱼市将改为官商合办。
“黄叔,这…… 是什么意思?”
傅云州皱紧眉头,手指捏着纸边微微用力,他隐约觉得这 “官商合办” 四个字里藏着不对。
黄金刀放下碗,指尖在碗沿轻轻一磕,旁边候着的仆人立刻上前,悄无声息地收走了碗筷。
“‘官’字已经明了,就是实业部牵头,”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凝重。
“至于‘商’,按道理说,我们渔粮帮的可能性最大。”
傅云州刚松了口气,黄金刀却又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说出的话让他瞬间僵住。
“但我刚收到个消息 —— 实业部还打算和大商行共同出资,组建一家‘渔业银行’,说是要给渔民提供借款,让大家能买新船、盖新房。”
“论‘初心’,听着确实是件好事。”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比往日佝偻了些,目光透过木窗棂,落在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影上。
挑夫们扛着渔筐穿梭,渔民们正忙着修补渔网,远处的渔船正陆续靠岸,一派热闹景象。
可黄金刀的声音却冷了几分,带着些悲凉:“但我们渔粮帮的家底,根本不够拿下这个‘商’的份额。”
渔粮帮 “金字辈” 的黄金刀往石阶上一站,便是半个码头的主心骨。
三十年光阴浸在咸湿的海风里,他管着渔行的秤、漕运的船,手底下几百号人 —— 水手、渔民、挑夫、搬运工,全指着渔粮帮的字号混饭吃。
这些年虽谈不上富贵,却也算安稳,码头的号子声、渔市的叫卖声日日重复,这些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可今天,这份局面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