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灯牌上,那里夜夜笙歌,做歌女,定能最快赚到钱,早日找到弟弟。
进百乐厅的第三晚,她登台了。
没有浓妆艳抹,只穿了件月白色旗袍,站在灯下,一开口便是南方小调的清冷。
不同于其他歌女的娇媚婉转,她的嗓音里带着雨打芭蕉的凉意,像一股清泉,浇透了百乐厅的喧嚣。
一曲终了,满堂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她就这样,凭着一副 “冷嗓子” 站稳了脚跟。
也是从那天起,她成了 “白露”。她望着镜子里素净的自己,轻声呢喃:“白露为霜,阳光一晒便消散,干干净净,不惹尘埃。”
她不要别人记得陆清灵,只想做个短暂停留的白露,赚够钱,就带着弟弟离开这浮华之地。
哪怕有一位孟书知先生找到她,问她是不是姓陆,说自己认识她的歌声,很多年前在南方听过。
她也坚决否认,她不需要这种常来舞厅的公子哥的怜悯。
平日里不登台时,她总把自己关在小出租屋里看书写字。
偶然间读到《她字报》,报上关于女性独立、平等的文章,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的心里。
她忍不住给报社的顾先生写了信,谈自己对女性地位的思考,从江南闺阁的束缚,到申城歌女的变故,字字恳切。
而百乐厅里的其他歌女,要么忙着买新衣、挑首饰,要么聚在一起讨论哪个公子哥出手更大方,她与她们,像活在两个世界。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凡夫不可语道。”
她常对着窗外的霓虹默念这句话,她与其他女人不一样。
直到舞女白茉莉忽然邀她去吃点心。她愣了愣,才想起自己有多久没吃过点心了。
跟着白茉莉坐下才发现,店里竟是几个女孩子经营的,心里不由多了几分佩服。
这时,一个穿灰粉旗袍的姑娘端着点心过来,白露冲她温和地笑了笑,却没看见姑娘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