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气。
傅云州躺在地上，上身的藏青棉衣被血浸透，几道狰狞的刀口将棉袄划开，沾满血的棉絮露在外面。
一旁的丁子勇靠着墙坐着，腿上的棉裤同样满是刀痕，鲜血顺着裤脚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丁子勇见姜弘瑶来了，原本撑着的精神瞬间瞬间垮了些，声音带着惊慌。
“姜姑娘，你快看看傅哥！我喊了他半天都没动静，他是不是…… 是不是.....”
姜弘瑶心猛地一沉，刚要上前，冯远钧却先一步跨了过去。
他蹲下身，一把捏住傅云州的下巴抬起，指尖探到他鼻下，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这才松了口气。
又一把丢下:“还有气，死不了，得赶紧送医院。”
听到 “还有气” 三个字，姜弘瑶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黑小子和冯远钧合力将傅云州抬上车，丁子勇还清醒着，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塞给黑小子。
轿车重新启动，朝着租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过南市桥头时，桥边站着几个黑衣黑裤的人，正挨个检查过往的驴车和马车。
姜弘瑶将车窗帘子拉上，又推了推丁子勇：“快趴下！”
丁子勇慌忙缩到座椅下，冯远钧握着方向盘的手稳了稳，轿车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往前开。
那些人见是辆洋车，又瞥见冯远钧身上的西装，竟没敢上前拦，眼睁睁看着轿车驶了过去。
顺利到了租界里的洋人诊所，丁子勇看着干净明亮的诊室，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腿上的疼痛也瞬间翻涌上来。
见压根没人理他，他咬着牙，自顾自地撑着墙挪到一旁的病床上躺了下来。
姜弘瑶拉着刚从办公室出来的皮特医生就往外走。
“皮特医生，快！里面有两个人受了重伤，你赶紧去看看！”
皮特医生常让仆人去姜家的糕点铺买点心，跟姜弘瑶也算熟络，这人医术不错，只是收费贵得吓人。
皮特医生跟着姜弘瑶进了诊室，目光扫过门板上昏迷不醒的傅云州和病床上哼哼唧唧的丁子勇，当即对着助手喊了句英文。
助手立刻推着治疗车过来，皮特医生没理会还在喊痛的丁子勇，径直走到傅云州身边。
这个没动静看起来更严重，那个还在叫的就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