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宪明像是变了个人，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次自杀都被救了下来。
冯远钧回国时去看过他，可季宪明连房门都没开，只隔着门板说了句 “别来烦我”。
后来听季家的人说，前阵子不知怎么回事，季宪明好像突然想通了。
家里花了不少钱把他送进了圣仁医学院，他再也没回过季家。
上次冯远钧去医学院找他，他还是闭门不见。
“我有个朋友，” 冯远钧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以前在国外学医，可因为截肢后，就再也不愿意见人了。也许他能帮忙，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见你。”
姜弘瑶心里了然，这样的人本是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突然遭遇重创，很容易陷入自我怀疑的深渊，把自己封闭起来。
“你先给他递个信，他要是愿意，我们再谈；要是不愿意，你再帮我找找其他从国外回来的学医的人，我一个一个去谈，总能找到愿意尝试的。”
说完，姜弘瑶转身去找皮特先生要了纸和笔，趴在诊桌前飞快地写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划过，她写下的是青霉素提炼方法的第一部分内容。
写好后，她把纸递给冯远钧：“把这个给你朋友，他会同意的。”
冯远钧接过纸，目光落在那些字上，只觉得一头雾水。
可当他看到最后一段话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务必请你，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万次，毫不犹豫地，救自己于这世间水火。”
“你救了自己，就能救下千千万万的人。”
这段话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反复在脑海里回响，让他鼻尖发酸。
他抬起头，看向姜弘瑶的方向，她正背对着他，站着跟皮特先生说着什么，应该是在交钱。
冯远钧觉得，她身上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因着傅云州和丁子勇还要观察四五天才能出所，姜弘瑶给了皮特二十二块大洋，只觉着这西洋诊所啥也不是。
没有消炎药没有点滴还敢这么贵，也就是缝纫清创手段好一些。
皮特接过大洋，蓝眼睛都亮了几分，笑眯眯地说：“Miss Jiang，下午还来吗？能不能带一盒蛋挞？”
这钱收的好，自己在甜姜西饼铺花了这么多的钱可算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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