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州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门被带上,才收回目光。
等姜弘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申报》。
目光快速扫过头版,南市码头的消息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眉头微蹙,心沉了下去,黄叔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混乱中他只听到一声枪响,之后的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丁子勇半歪在床上,受伤的胳膊小心地垫在枕下,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租界的夜晚。
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晕开一层朦胧的光晕,街上偶尔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还有男女说笑走过的声音。
这是他头一回在租界过夜。
事实上以前连踏入这地界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看得有些发怔,半晌才转头对着看报的傅云州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
“傅哥,你说咱们以后还回南市吗?”
傅云州从报纸上抬起头,“阿勇,黄叔是不是真的死了?”
丁子勇闻言,脸上的恍惚褪去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是真的。你晕过去之后,我背着你拼命往巷外跑,最后实在撑不住,倒在了陶叔家门口。”
“是陶叔听见动静,把咱们俩拖进家里藏着,还找他儿子给姜姑娘捎了口信。”
“后来陶叔出去打听了一圈,说黄叔确实没了,现在南市码头已经被青洪帮接管了,他们还在到处找黄叔以前的账房。”
傅云州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黄金刀拍着他的肩叫他 “云州”,教他怎么辨认渔货好坏。
告诉他什么时候出海最好…… 那些过往像走马灯似的转着。
他心里清楚,黄叔的死肯定和青洪帮脱不了干系。
可到底是因为以前的旧怨,还是其他牵扯,他根本无从追究。
其实从他站出来替黄叔挡住那些青洪帮小弟,黄叔转身而走的那一刻起,他欠黄叔的恩情,就该还清了。
现在黄叔也死了,鱼市场已成,人死物改,真是什么都变了。
傅云州又追问了一句:“陶叔是谁?”
丁子勇咧嘴笑了笑,“傅哥,当时闹水灾有很多逃荒的,陶叔说救下他一家人的粥就是你给的,这下人情还干净了。”
“你说巧不巧。”
巧?怎么会巧,米是阿瑶给的。
他只是顺手送了个人情,最后这人情却落到自己头上了。
傅云州将报纸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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