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村庄,禾香站在院子里,看着光秃秃的树枝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摇晃。
她的手揣在粗布棉袄的兜里,紧紧攥着四块大洋——这是姜弘静昨天寄来的第三笔钱了。
“禾香,起风了,赶紧把衣服收了!”
李婆子尖利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
禾香没应声,只是望着村口那棵老槐树发怔,前几天婆母破天荒带她去集市的事,还在脑子里打转。
不是买年货,而是径直往一间挂着 “济世堂” 木牌的药铺走。
头发花白的老大夫眯着眼给她把了半晌脉,慢悠悠的话语却像块石头砸在她心上。
“体寒,气血不足得好好调理。少沾凉水,按时服药,半年内该能有喜。”
婆母当场就喜滋滋地掏钱抓药,“听见没?大夫说了,半年准能怀上!这下我可放心了,咱们李家总算有盼头了!”
可禾香只觉得后背发寒,眼前晃过村里秀娥嫂子的影子。
去年闹水灾时她生孩子大出血,接生婆束手无策,人就那么没了,留下个嗷嗷待哺的女婴。
没过半年,秀娥的丈夫就又娶了个新媳妇,那女婴最后也不知送了哪里。
她不能再等了。
她还不满十八岁,就要做娘了。生了孩子就永远都逃不出去了。
禾香悄悄摸了摸兜里的银元,加上今天收到的四块,正好十一块,再加上那对银镯子,这些钱,应该够她走一段路了。
丈夫李大力明天就会带着小叔子从城里回来,要走,就得趁明天一早。
深吸一口气,禾香压下心里的慌,转身往灶房走,声音放得软了些。
“娘,眼看就要过年了,我想去县城给家里买些吃食,再扯块布给您做件新衣裳 —— 您这冬天总穿旧棉袄,也该添件暖和的。”
李婆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上下打量她一眼。
“哎哟,你还想着给我做衣裳?算你有良心!”
“应该的,” 禾香低着头,“多亏娘照顾我。”
这话正好说到李婆子心坎里,当场就喊来小儿子:“柱子!明天一早陪我和你嫂子去县城!”
十岁的柱子一听能去县城,立马蹦起来点头,要不是大哥二哥忙着在城里赶工挣年钱,这好事还轮不上他。
第二天出门前,禾香在里面套了件打满补丁的旧夹袄,外面再罩上那件半新的蓝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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