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堆积的最深处。
来自民国二十六年被封入井下的、七十二个矿工最后作业的掌子面。
来自沈云璋揣进贴身穿了七十三年的那件衣袋。
楼望和向那道光走去。
碎石在他脚下滚动,朽木被他踏断。他走了七步,停在一面被水垢与矿尘覆盖的岩壁前。
绿意从岩壁的裂隙里渗出来。
极细。
像一根线。
他伸出手。
手指触到岩壁的那一刻,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真实的声波,是“透玉瞳”与玉石共鸣时那种直抵颅骨的震颤。
那声音很轻。
像一个人在很深的地下,隔着七十三年的岩层,隔着七十二个矿工最后的沉默,隔着沈云璋揣在怀里的那块皮壳和玉佛之间永远的分离——
轻轻说:
阿鸢。
楼望和把手收回。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沈清鸢站在他身后三尺。他知道秦九真在矿洞口警戒。他知道这场雨过后,黑石盟的眼线会把老坑矿口出现绿光的消息报给夜沧澜。
他知道今夜他们会有一场硬仗。
但他此刻顾不上那些。
他只是看着岩壁裂隙里那道细如发丝的绿意。
那不是帝王绿。
不是玻璃种。
不是任何玉石商场上可以标价的品级。
那是沈云璋七十三年前揣进怀里的那块皮壳,在地底与七十二个矿工的骸骨相伴,被渗水浸泡、被岩层挤压、被时间打磨成的一线魂光。
玉有魂。
楼望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相信这件事。
他退后一步。
“清鸢。”
沈清鸢走上前。
她站在那面岩壁前,看着那道裂隙里渗出的绿意。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玉佛从掌心托起,抵在唇边,轻轻贴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搬石头。
秦九真跟上去。
楼望和也跟上去。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
碎石一块一块被搬开。朽木一根一根被清出。玉佛的光始终亮着,像一个七十三年前就等在这里的矿灯,照着三双手在雨后的寂静里一寸一寸掘进。
黄昏时分。
矿洞深处露出掌子面的边缘。
楼望和看见了那具骸骨。
不是完整的。七十三年的坍方与渗水把矿工们的遗骸冲散,与碎石、朽木、矿渣混在一起。他们分不清哪块骨头是陈二牛的,哪块是周三娃的,哪块是沈阿贵的。
只有一具骸骨是完整的。
那个人靠在掌子面最里侧的岩壁上,双腿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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