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青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她感觉到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但她没有让它掉出来。她把那股劲儿硬生生咽了回去,声音平稳得不像话:“先把你的眼睛养好,一个瞎子怎么替我算账。”
说完她抽回手腕,快步走向厨房。
楼望和靠在藤椅上,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月亮门那边,然后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苦涩,也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雨还在下。
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叶子被雨洗得发亮,气根在风里飘飘荡荡,像是无数只手在雨中摇摇晃晃地抓着什么。天色暗下来,廊下的灯笼被下人一盏一盏点亮,暖黄色的光映在湿漉漉的青砖上,像是铺了一地碎金子。
楼望和闭上眼睛——反正睁着也看不见——开始调动透玉瞳里残存的那一丝玉气,像用一根细细的丝线在黑暗里摸索。他感知到了廊下木柱里渗进去的水汽,感知到了院子里泥土里埋着的一小块废料原石,感知到了远处沈清鸢身上那枚弥勒玉佛发出的微光。
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它还在。
只要光还在,就有希望。
“夜沧澜。”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融进雨里,像是一声闷雷潜伏在云层深处,“你等着。”
院子里的雨越下越大,把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但在楼望和的感知里,这满世界的嘈杂之下,有一种极细微的震动正从极远的地方传来——那是玉在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沉沉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又重新陷入了千年的沉睡。
但它醒过一次了。
就会醒第二次。
楼望和靠在藤椅上,眼眶里的暗金色在灯笼光下闪烁了一下,又一下,像是两块未熄的炭,在黑暗里静静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