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信人了。他信那个管事,管事骗了他。他信那个土司,土司坑了他。他信官面上的大人,大人判了他败诉。”
他顿了顿,看着楼望和的眼睛。
“你跟你曾祖一样,太容易信人。”
楼望和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了在缅北公盘上,他信了那个自称“老玉商”的掮客,差点被对方骗走一块好料。想起了在滇西,他信了那个带路的山民,差点把三人领进黑矿主的埋伏圈。想起了这些年在赌石场上,多少次因为轻信他人而险些翻船。
他张了张嘴,低声道:“爹,我——”
“我不是在怪你。”楼和应打断了他,“信人不是坏事。你曾祖当年要是谁都不信,也做不成‘玉脉堂’那么大的生意。但你要记住一句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信人,但要防人。帮人,但要留一手。交人,但要看得准。”
楼望和默默点头。
楼和应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递给楼望和。
“这是楼家老宅库房的钥匙。库房里有些你曾祖留下的东西,包括当年那两座老矿的勘探图和一些玉料标本。你抽空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楼望和接过钥匙,掂了掂,沉甸甸的。
“爹,”他忽然问,“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楼和应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开新的一页,提起毛笔蘸了蘸墨,开始写字。
楼望和看着父亲的侧影,忽然觉得父亲比三年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道,握笔的那只手也不像从前那样稳当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站起来,轻声道:“爹,那我先去了。”
楼和应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楼望和走到门口,正要拉门,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望和。”
他回过头。
楼和应放下笔,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很深很深的、藏了大半辈子的不甘。
“小心点。”他说。
只有三个字。
楼望和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书房的门轻轻关上,将父子二人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雨还在下。
楼望和站在廊下,看着檐外的雨幕,将那把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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