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得像一碗没过滤的翡翠酿。但倒进碗里的时候,那股酸中带甜的味道弥漫开来,让人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的滇西还没有黑石盟,那时候的玉商们还能在山路上相遇,坐在溪边分一壶酒,谈论哪块石头有眼缘,哪块料子适合雕观音。
老熊叔端起碗,说:“寻龙盟,算上熊家一个。”
楼望和端起碗,想说话。张了张嘴,忽然发现嗓子有点发紧。他以为今天来要费很多口舌,以为要跟这群老狐狸斗智斗勇,以为还要过很多关才能让他们点头。结果,就因为一块蒙头料,一个“生”字,一碗酸梅酒,这些在玉石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骨头,就站起来了。
沈清鸢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她端起一碗酒,替他开了口,声音轻而稳:“诸位前辈,沈家当年因黑石盟灭门,此仇不共戴天。但今天我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报仇。是因为我身边这个人,他眼睛看不清了,还往前走。我们跟不上,不像话。”
秦九真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嘴角挂着一抹豪爽的笑:“啥也别说了。秦九真这条命,早就是你们的了。”
楼望和端起碗,看着满屋子的人。旧的新的,老的小的,熟悉的陌生的。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这双破虚玉瞳,能看穿一切,但他此刻觉得,人心这东西永远比玉石更难测,也更值得。
他把碗举高:“诸位,我楼望和在此立誓。黑石盟不除,玉界不宁,我绝不退。”
“好!”众人齐声应道。
酒碗碰在一起,声音在山谷里传了很远。
窗外,老熊岭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山脊。那片夕阳的颜色很特别,不是红色,不是金色,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青绿色,像是玉石在晚霞中燃烧。寨子外面的几个年轻玉匠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望着那片天,忘了说话。
楼望和放下酒碗,走到窗边,看着那片青绿色的晚霞。沈清鸢站在他身边,轻声问:“在看什么?”
“在看夕阳。”楼望和说,“以前我眼睛好的时候,天天看,没觉得多好看。现在眼睛糊了,才觉得它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块翡翠都漂亮。”
沈清鸢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片渐渐沉下去的青色天光。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等这一切结束了,我想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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