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真隔着墙跟他聊天,他嗯嗯啊啊地应付。他爹楼和应过来看他,站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楼家的男人,没有过不去的坎。”他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第三天更糟。他开始怀疑玉髓温养到底有没有用,怀疑秦墨山的记载靠不靠谱,怀疑自己就算恢复了瞳力也打不过夜沧澜。他把这些想法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嚼到最后全都是苦的。他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石头不会骗人,骗人的永远是人心。”可他妈的,他连石头都看不见了,怎么分辨人心?
第四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缅北公盘的解石区,四周全是人,每个人都在喊着什么,他听不清。他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拿着一块原石,蒙头料,皮壳又厚又丑,可他知道里面是满绿的玻璃种。他把原石放上解石台,锯片旋转起来,火花四溅,石皮一层一层剥落,露出来的不是翡翠,而是一面镜子——夜沧澜的伪透玉镜。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脸色惨白,眼眶里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他吓醒了。
醒来的时候浑身是汗,蒙眼的白布都被浸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在床榻上胡乱摸索,碰倒了一只茶杯,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清鸢几乎是立刻冲进来的。她的脚步声又快又急,踩在地面上像鼓点一样,人还没到床边,声音先到了:“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楼望和缓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他说我梦见自己瞎了。说完才意识到这话不对——他现在就是瞎的。但他还是这么说,因为在梦里那种“瞎”是不一样的。在梦里,他不止看不见石头,他连自己都看不见了。
沈清鸢没有说什么“别怕”“没事”之类的安慰话。她只是把地上碎掉的茶杯收拾干净,重新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然后她坐了下来,就坐在他床边,安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楼望和喝了口水,感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忽然说:“沈清鸢,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
“你这话问得太大。”沈清鸢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我回答不了。”
“那你图什么?你沈家的事,你本来可以不掺和的。弥勒玉佛在你手里好好的,你不来找我,夜沧澜未必能查到你的下落。你完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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