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迫的样子,见过他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的样子。但她觉得,今晚这个样子——做了噩梦,喝口水都差点打翻杯子,瘫在竹榻上跟她聊人生的样子——反而更让人觉得亲切。
人嘛,哪有那么完美的。英雄也会做噩梦,神龙也会瞎眼,赌石的王者也会在深夜醒来,满身冷汗地问自己:我这样活着到底图什么?
秦墨山的笔记里有一句话,写在封底的边角上,字迹潦草,像是临时想到随手记下来的。沈清鸢第二天翻书的时候才注意到,念给楼望和听:
“玉有瑕,方是真玉。人有缺,方是真人。”
楼望和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说:“你太爷爷真的挺有文化的。”
秦九真在隔壁接了一句:“他这句话是抄的,原话是东坡先生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那他也抄得好。”楼望和说,“抄出了自己的意思。”
第五天傍晚,发生了一件小事。
说小也不小,因为这件事直接影响了后来的一切走向。但说大也不大,因为当时谁都没把它当回事。
沈清鸢照例去换浸泡火玉髓的无根水。陶罐在窗台上放了五天,罐壁结了薄薄一层水垢,罐底的火玉髓颜色比五天前浅了一些,从原来的赤红变成了橘红,像是被水慢慢淘洗掉了表面的燥气。她小心翼翼地把旧水倒掉,换上新的无根水,然后把陶罐放回窗台,对着西边的晚霞晾了半炷香。
就在这半炷香的时间里,她注意到一件事。
火玉髓在晚霞的映照下,表面浮现了一层极淡的纹路。那纹路不是裂纹,也不是玉髓本身的石纹,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图案——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条极细极细的金色丝线,在橘红色的玉髓内部缓缓游动。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纹路还在。
“楼望和。”她端着陶罐进了屋,“你的火玉髓,好像在动。”
楼望和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陶罐一靠近,他蒙眼的白布下就忽然发烫,眼眶四周的皮肤像是被温水浸了一下,那种舒服的暖意顺着眼脉往深处钻,一直钻到瞳仁的根部。
“放近一点。”他说。
沈清鸢把陶罐挪近了几分。楼望和倒吸了一口气——那股暖意在增强,从温水变成了热流,从热流变成了滚烫的熔岩,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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