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气息——那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可你只要闻过一次,一辈子都忘不掉,是亡命之人身上特有的气味,比汗臭更酸,比眼泪更咸。
一双小手摸上了他的脸。
“你是楼叔叔吗?”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个小姑娘,嗓子已经哭哑了,“爷爷说你会来找我们的。爷爷受了很重的伤,他不让我们出声,可是弟弟一直在哭,我捂不住……”
楼望和蹲下来,摸到小姑娘的头,轻轻揉了揉。
“你爷爷是谁?”
“楼和应。”
矿洞最深处,有人点亮了一盏油灯。灯芯已经快烧尽了,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在黑暗里瑟瑟发抖。借着这豆光亮,楼望和看见了——用“感知”看见了——他的父亲楼和应靠坐在洞壁上,胸口缠着被血浸透的绷带,脸色灰白,气息微弱,但眼睛还睁着。
那双眼睛在看到楼望和的一瞬间,亮了。
不是灯光照的亮,是骨血相连的父子之间,只有彼此能懂的那种亮。
“你来了。”楼和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被风吹起来,“我就知道你死不了。眼睛怎么了?”
楼望和摸到父亲身边,跪下,把他的手攥住。那只手冰凉,粗糙,虎口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痕,还在往外渗血。
“瞎了。”
“瞎得好。”楼和应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笑,“你师父当年说过,透玉瞳不是用来看石头的,是用来看人心的。你看石头看了二十年,也该睁开眼睛看看人心了。”
楼望和低头把断玉从怀里摸出来,两半玉牌,一左一右,拼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螭龙的头和尾重新连成一气,在油灯的微光里,整条龙仿佛活了过来,鳞爪隐隐,欲破玉而出。
楼和应看到这一幕,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佝偻成一团,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把刚结痂的伤口又挣裂了。秦九真冲过来按住他,冲楼望和吼:“把你爹放平!拿火玉髓来!”
楼望和慌忙从怀里摸出火玉髓,按在楼和应的胸口。温热的玉能让楼和应的咳嗽慢慢平息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他半睁着眼看着楼望和,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娘的镯子碎了。”
楼望和一愣。“什么镯子?”
“你娘嫁进楼家那天戴的翡翠镯子,种水一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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