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晨钟撞了三响，宫门缓缓打开。百官鱼贯而入，朝服的颜色按品级排列，在丹陛上汇成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五皇子战败逃亡的消息传来已有三个月，那些被牵连的世家像秋天的树叶一样一片片往下落，或抄家，或流放，或满门——满门的不多，但该杀的还是杀了。
一部分官员被世家之乱波及，削了职的、降了级的，还有愁眉苦脸地缩在队伍后面的。
但其他的，那些没被波及的、甚至升了官的，该上朝的还是要上朝。
柱子还是那么红，龙椅还是那么亮，香炉里的烟还是那么直。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五皇子战败逃亡之后，整个中原的局势陷入了混乱的平稳。
乱，但没法更乱。那些随同五皇子作乱的世家，被杀了一批，逃跑了一批，剩下的旁支和族人在风中飘摇，成了无根之木，连回头路都没有了。
大军未到，动乱未平，但也只是个顺序问题。
他们不是不想回头，是没有头可回了。造反诛九族，这还投降个屁？
干脆自暴自弃，把剩下的家产搬出来，大宴宾客，夜夜笙歌，穷奢极欲，享乐一天是一天。
金银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样，也不在乎了。
无力向外扩展的，不仅仅是那些败落的世家。
那些山贼土匪，也突然发现周围的山村，县城再也进不去了。
逍遥侯不让这天下乱——造反就等同于找死。
全天下的人都明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