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一块地砖。
那砖看着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油垢,边角还崩了一块,露出了下面黑褐色的泥地。
砖底下,是个只有巴掌大的小洞。
洞里没藏金银,只躺着一只生了锈的铁皮盒子。
锈死的扣锁被崩开。
露出一张折了四折的宣纸。
那是一幅画。
显然作画之人并未学过什么丹青妙笔,用的也是炭条。
画上是个少年,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精瘦小臂。
他手里拎着一只还在滴血的死兔子,身后背着个比他人还高的竹篓。
少年的五官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庸。
唯独那双眼睛,还有嘴角的笑容。
“像……”
裴梅喃喃自语。
尸君者,若念生前旧情,心生羁绊,则道心崩塌,境界跌落,万劫不复。
这幅画只能藏在这暗无天日的砖缝里,几十年不敢看上一眼。
若不是今日见了陈根生,看见了那似曾相识的笑容。
这幅画,怕是要烂在这泥土里,直到她裴梅彻底化为枯骨。
“……”
裴梅张了张嘴。
兄长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却怎么也不敢发不出声来。
陈根生笑起来的模样,竟与他那般相似。
人活一世,总归是会对亲人有所念想的。
若是背井离乡,难免心生牵挂。
若是亲人逝去,也定会时时追思。
奔波千里,兜里揣着碎银几两,那念想也如灶上温着的粥,暖透了寒来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