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哟.......”
黑瞎子一边说,一边捂着嘴呜咽着。
“想我黑瞎子,一把年纪了,工作多,没提成,人家休假我加班。老板一个比一个难搞,事情一件比一件棘手。房贷还不清,保险没人买,就连家里那辆破二手桑塔纳,我还想着搞个副业,下班去跑跑出租,贴补点油钱.........”
他唱作俱佳,语气凄惨,仿佛真是那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可怜人。
解雨臣看着他这拙劣到近乎敷衍的表演,忍不住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觉得我会信吗?就你这样的,还养家糊口呢?还房贷车贷?但凡是个想过安生日子的正常女人,谁会找我们这类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不知道明天事。”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破了黑瞎子刻意营造的滑稽表象。
他脸上那夸张的笑容,如同退潮般,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夜色里,篝火的光芒在他那副深色的墨镜上跳跃,却无法照亮其后的任何情绪,只留下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暗色。
他沉默着,手中的枯枝停止了拨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
“是啊.......我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戈壁的夜风里。
“最终只会害了她........”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对着熊熊燃烧的篝火,仿佛一尊凝固在沙漠与星空之间的、孤独的剪影。
远处的沙丘背后,似乎有野狼的嗥叫声隐隐传来,更衬得这天地辽阔,人世苍凉。
解雨臣看着他,第一次在这个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寂寥”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中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默默地递了过去。
篝火噼啪,夜风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