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很多年前,还在草原上纵马驰骋时,于无数个清冷的夜晚,抬头望见的,悬挂在墨蓝天幕上最干净、最皎洁的那一抹月光,能照亮人心底最深的黑暗。
他舍不得..........舍不得让这轮他视若珍宝的明月,也染上他自己这身早已浸透骨髓、洗刷不掉的...........血腥、污秽与沉重。
而现在,知道她不仅安然无恙,甚至机缘巧合,也拥有了与自己相似的长久寿命,对他而言,这已经是命运所能给予的、最大的恩赐与慈悲了。
他不敢,也不能再奢求更多。
如果不是此刻身陷这危机四伏的西王母宫,有无数未解的谜团和迫在眉睫的危险需要应对,他真想立刻抛下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带着他的阿瑾回家,回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和她重新开始,把曾经亏欠她的时光,那些因他的懦弱与自以为是而带给她的伤害,以及她这几十年来独自飘零所承受的痛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加倍百倍地补偿给她。
这些纷乱如麻的念头,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反复冲刷、纠缠,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言语在此刻是如此苍白无力。
道歉吗?
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如何能抵消百年的等待与孤寂?
时光不能倒流,回首望去,每一步都踩在悔恨的荆棘之上。
最终,他只能干涩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重新捡起刚才那个关于长白山的话题,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他深藏的关切与那份无处安放的心疼:
“你.........你刚刚说长白山的房子被炸,积蓄付之一炬...........是谁干的?”
他需要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哪怕不能立刻报仇,拎出来骂一骂也好。
赵瑾卿没有回头,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手电光柱在前方幽暗的通道里稳定地移动,声音透过前方的黑暗传来,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平淡:
“是吴邪引来了那个叫阿宁的女人和她背后的势力,阿宁手下那帮人.......不知道还说是太能干还是没脑子,也不找找其他通道,顺手就把我那处落脚点给炸了。”
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怨愤,反而有点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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