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在宫里,我们时时都能见上面,可要是出了宫,再想进宫见你们,就难如登天了。”
张嫣轻叹了口气,语气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理智,话语条理清晰,全然没有刚脱离牢笼的心绪不宁,“我跟在皇祖母身边垂帘听政九年,长安城里几乎每个有头有脸的大臣都认识我这张脸。
我没有那么容易换一个新的身份,悄无声息地重新开始,出了宫,我能去哪里?无非是避居在长安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终日提心吊胆,或者……远离长安,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可我不想那样。”
张嫣过早洞悉了世事炎凉的成熟,让窦漪房心中五味杂陈,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劝慰,她求助似的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安陵容,“容儿,这……”
安陵容前世入宫时虽也年纪尚小,懵懂惶恐,但好歹已有十六岁,对宫外的世界尚有清晰的记忆和向往。
可张嫣不同,她七岁就进了宫,甚至可以说她的人生被定格在了七岁,从此再无寸进,外界的一切,于她而言已是遥远而模糊的传说。
安陵容理解窦漪房想给张嫣自由的心,试图描绘一个广阔的蓝图来诱惑她,“嫣儿,宫里的生活有多无聊枯燥,我们都很清楚。
我和姐姐……只是你人生中短暂的过客,你没有必要为了留在我们身边,就放弃掉体验另一种人生的可能。离开长安,去看看外面的山川大河,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不好吗?”
她仔细观察着张嫣的神色,继续道:“你不用担心,也无需害怕,旁边的容易堂开遍了各诸侯国,你每到一处,那里的管事都会接应你,保你衣食无忧,安全无虞。
再或者,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想离开大汉,去更远的远方看看,也有朔风商行的商队可以载着你,远赴大漠草原,见识天地之广阔。”
张嫣的眼中确实闪过了一瞬的向往,那是对未知世界本能的好奇,但留下来的愿望却更加强烈,她太累了,根本走不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露出一抹疲惫又苦涩的笑容,“容儿姐姐,你说的这些,听起来都很好,很令人心动。如果有朝一日,你们能陪我去看,我当然是很愿意的,可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迈不出那一步。
你说你们只是我生命中短暂的过客,可你们不知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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