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在流民里安插几只‘眼睛’。”
“眼睛?”
“对,我要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在想什么,有没有人在煽动闹事,有没有什么探子混进来,”顾怀的眼神在灯火下显得有些阴沉,“人心隔肚皮,我不信他们会永远感恩戴德,只有清楚地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我才睡得着。”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从顾怀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种感觉。
他身上那种冷漠甚至冷酷的理性味道,越来越重了。
“少爷...”福伯忍不住开口,“你该休息休息了,自从咱们惹上那刘全,这些天你一直没睡好过,好不容易熬过来了,眼下又...”
顾怀放下笔,看着纸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庄园规划图。
“没事,”他说,“我已经越来越习惯了。”
......
此时此刻,距离江陵城五十里外的一处密林深处。
一堆篝火烧得正旺,映照出几张凶神恶煞的脸庞。
这些人并没有穿正规的甲胄,而是披着杂乱的皮甲,头上裹着醒目的红巾,眉毛被特意涂成了赤红色--如果有遭遇过义军的人在这儿,那么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赤眉军的标志。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火,没干透的木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直娘贼!这鸟饼子硬得跟石头一样,崩了老子的大牙!”
一个黑塔般的壮汉,狠狠地将手中的干粮摔在桌上。
他生得豹头环眼,满脸横肉,皮肤黑得像炭,两只如蒲扇般的大手边,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板斧。
“铁牛,消停点。”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他手里端着一碗浑浊的凉水,慢条斯理地喝着,眼神却透着股阴鸷。
“军师,俺就是气不过!”被唤作铁牛的黑厮瞪着眼睛,“咱们大帅那是何等人物?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如今却被这点鸟盐难住了!营里的兄弟们,一个个手软脚软,身上长白毛,连刀都提不动了!看着就让人心焦!”
“那刘全也是个混账东西!上次就敢坐地起价,一担盐敢要咱们五十两银子!这次咱们带了钱来,他要是再敢推三阻四,俺铁牛一斧子劈了他的鸟头,直接抢了便是!何必这么费劲?”
“你懂什么?”
被称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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