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识脸色变幻不定,久久不语,不由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要不要...咱们找个由头,敲打敲打他?比如查查他的账目,或者...”
“蠢货!”
陈识猛地睁开眼,厉声呵斥:“敲打?拿什么敲打?现在去查他,那就是彻底撕破脸!”
王师爷吓得缩了缩脖子,嗫嚅道:“可...可他是大人的学生啊,名义上...”
“对,名义上,”陈识冷笑一声,“可名义值几个钱?我和他都清楚,所谓的师生名分,也只是个名分罢了!”
但突然,他停下了焦躁的脚步,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是啊,名义。
这或许是他手里剩下的、唯一还能牵制顾怀的一根线了。
全江陵的人都知道,他是自己的门生。
只要这层窗户纸还没捅破,只要顾怀还不想彻底背离朝廷,那么顾怀就必须得在这个框架里行事,必须得对他这个“恩师”保持表面上的恭敬。
“不能翻脸,绝对不能翻脸。”
陈识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不仅不能翻脸,还要...还要拉拢,要安抚,要让他觉得,本官依然是他最大的靠山。”
他是个标准的官僚。
官僚的准则就是,当对手弱小时,就碾死他;当对手强大到无法消灭时,就同化他,利用他。
既然顾怀已经成了气候,那就只能让他继续心甘情愿做自己的学生。
“可是...”
陈识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之前那场丝绸商战,自己断了团练的粮草,已经让双方的关系出现了裂痕,如果现在自己还端着架子,等着顾怀来低头,怕是等不到了。
必须得有人去缓和这层关系。
陈识思索起来。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去那个庄子走一趟。
他自己不能去,他是县令,是一方父母官,主动去拜访学生,太掉价,也太显得心虚,仿佛是在向顾怀示弱。
师爷也不能去,分量不够,而且之前去传话断粮,双方闹得并不愉快。
那么...
陈识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向了后宅花园的方向。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这或许有些冒险,甚至有些...不合礼数。
但在如今这个礼崩乐坏的世道,在这个顾怀已经隐隐成为江陵庞然大物的局势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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