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在屋檐下,紧紧地挤在一起取暖。
许多人冻得牙齿打颤,嘴唇发紫。
身后的民居里,没有漏雨,甚至有些人家还生着炭火,透出微弱的光和热。
但依然没有一个人,再次踏入民居半步。
李石继续往前走。
在路口的拐角处。
几个年轻的基层从事,正手里拿着蘸着白灰的刷子,在那面宽大的青砖墙上,用力地写下几个大字。
字迹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歪七扭八。
但字写得很大。
全是最直白、最通俗的白话。
【抢粮者斩】
【扰民者斩】
【辱掠妇人者斩】
【杀良冒功者斩】
写完之后,其中一个从事转过身。
对着街道两旁那些紧闭的门窗,用他最大的嗓门,一字一句地大声念了出来。
“公安的父老乡亲!”
“我们是襄阳来的大军!是奉朝廷之命平定乱世的官军!”
他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穿透了雨幕,穿透了那些薄薄的门板。
“墙上写的字,是我们的军规!”
“抢粮者,斩!”
“辱掠妇人者,斩!”
“大军入城,秋毫无犯!”
“若有士卒敢欺压良善,强拿一针一线。”
“皆可来找我等告发!”
“定斩不饶!”
一遍,又一遍。
门缝后。
窗棂间。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外面的街道。
然后发现了一件事--
外面的那些,不是野兽。
是人。
雨中的李石走过那面写着白字的墙,看了一眼屋檐下熟睡的士卒。
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脚步,在雨夜中变得轻快了些。
......
汉寿城下。
如果说公安和孱陵的沦陷,是因为荆南承平太久、防备空虚。
那么大军推进到汉寿,便真正迎来了南渡之后最猛烈、最残酷的反扑。
荆南的地方宗族,和大乾常规的试图在朝堂上施加影响力、玩弄政治平衡的门阀世家不同。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走仕途路线,而是更着重于扎根在这偏远的水乡泽国。
兼并土地,蓄养私奴,宗族凝聚力骇人听闻。
关起门来,他们就是这片土地上事实上的土皇帝。
所以,这片土地上,满地都是大大小小、坞堡林立的宗族寨子。
公安和孱陵的快速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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