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幼稚、可笑,甚至根本上不了台面。
但左相,却只是静静地听着。
好像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个低贱的宦官对国家大政的看法,到底有多么的可笑与粗浅。
或者说。
他本就不是在问这个太监。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异色,也不知道是嘲讽魏迟的天真,还是在感叹这世道竟然沦落到要靠一个阉人的良心来评判大政的地步。
寂静的屋子里。
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剥啄声。
终于。
上方,传来了左相最后的定音。
“这件事,你办得很漂亮。”
魏迟的身子一松,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命,保住了!
“直殿监的地,你就别扫了。”
左相的声音,平缓,随意。
“既然你与那受招安的平贼中郎将,结了个善缘。”
“以后。”
“凡是襄阳那边,递进京的折子。”
“还有私底下,传回来的各种风声。”
“不管,走的是哪个衙门的门路...”
阴影中的左相,语气没有波澜。
“你,先过手。”
“看完,直接来这间屋子,报给本相便是。”
左相重新拿起了搁在砚台上的毛笔,饱蘸浓墨。
“简而言之。”
“以后,襄阳那边的事。”
“你来负责。”
轰!!!
魏迟的大脑里,仿佛有千万尊巨大的洪钟,在同一时间,被狠狠地撞响!
一阵强烈的、几乎让他连跪都跪不稳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他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呼吸。
截留地方奏折?
先期过手前线情报?
直接向左相密报?!
在官场里,什么才是最恐怖的权力?
不是什么显赫官职,不是什么庞大衙门。
而是--
不设衙门、不给品级,但有专差密派!
这,才是皇权、相权,向下延伸的最恐怖、最锋利的权力!
虽然这份权力,没有任何官面上的证明,左相只要一句话,随时可以收回,甚至随时可以让他魏迟死无葬身之地。
但此时此刻。
已经意味着,他魏迟,成了大乾朝廷和荆襄那片大地之间,所有往来的唯一咽喉!
他越过了六部那些高高在上的尚书侍郎!
他越过了后宫司礼监那些不可一世的秉笔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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