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具体唱的什么戏词都渐渐忘了,满脑子都是刚才那黑衣人手起刀落的决绝,和戏台上恶人伏诛的痛快。
月亮渐渐偏西,冬夜的寒气越发重了,戏也终于落了幕。
看客们一边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曲目,一边还对旁边那些被捆着跪在泥地里的青皮流氓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大着胆子去吐了口唾沫。
随后,人群慢慢散去。
水生拔起竹篙,我们的划子也离开了赵家沱,向着来时的方向划去。
我趴在船尾,回望去。
那戏台在几十盏灯火光中,此时此刻,却又如初来时候一般,又漂渺得像一座仙山楼阁了,满被火光照得红彤彤的,如同罩着一层红霞。
吹到耳边来的,又是那隐隐约约的横笛声,很悠扬,在水面上荡漾。
周围的黑暗渐渐浓郁起来,可知已经到了深夜,回去是逆水,划子行得慢了许多。
摇船的阿发累得直喘气,换了水生去摇橹。
水生一边摇,一边叫着大家聚在船舱中间,高声说道:“都精神点,还有事要做!”
“回去若是大人问起,就说我们在村后的草垛子里睡着了,谁也不准提去了赵家沱,更不准提偷船的事!”
“若是谁说漏了嘴,以后就不带他玩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赌咒发誓,商量着怎么跟大人说才不挨揍。
可是说着说着,话题不知不觉,又偏到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戏上。
“你们说,那白发仙姑最后分到了田没有?”
“肯定分到了!没看那些当兵的老爷都把恶霸给抓了么!”
不知听了哪句,我靠在舱板上,忽然想到,这戏若是能成真该多好。
若是那些大军真的能把村里欺负人的太公和乡老们抓起来,那母亲,是不是也不用整天待在院子里,担惊受怕地纳鞋底了?春秀姐,是不是就不用投河了?
寒风吹过,我觉得一阵疲乏,不知怎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
水生一直对我很好,他摇着橹,借着月光看见我抱着膝盖的模样,便停下摇船,将橹交给别人。
他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刚才煮好的罗汉豆。
“幺妹,饿了吧,给。”
刚才在戏台那边,我心里压得慌,后来又被打斗和黑衣人吸引了心神,这豆子没吃几颗,而且当时觉得这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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