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看上这出大戏,就算回去挨顿打,也是划算的。
前方,渐渐出现了光亮。
那火光接近了,开始只是一星半点,后来便是点点相连的渔火,大家都高兴起来,等过了那片黑压压的松柏林,船便弯进了一个宽阔的叉港。
于是,赵家沱,便真在眼前了。
最惹眼的,是屹立在庄外临河空地上的一座大戏台子,那戏台,比往年村里请来搭的要大得多,也高得多,戏台四面,挂着几十盏大灯,将整个台子照得通明。
那明亮的灯火,模糊在远处的月夜中,和周围漆黑的空间几乎分不出界限,我揉了揉眼睛,疑心那只在过年年画上见过的仙境,就在这里出现了。
然而,我们的划子根本近不得台旁。
因为那戏台前的水面上,早就挤满了一望乌黑的看戏人的船篷,不仅是赵家沱本地的,十里八乡那些胆大、不愿受宗族约束的船户和佃农们,都偷偷划了船来。
远处还有那些乡绅老爷们的船,比乌蓬大得多也亮得多,就远远泊在河心,旁观着这河边的一幕幕。
大船挨着小船,船舷擦着船舷,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阿发试着往前挤了挤,险些撞翻了一只小枪划子,惹来一阵低声叫骂,我们只能在远远的芦苇荡边下了篙,将船停住。
此时,台上正热闹。
锣鼓声渐渐歇了,胡琴幽咽地拉了起来。
我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满心期待着那个能翻八十八个筋斗的铁头老生出来。
可是,出来的却不是。
台上场景和以往的曲目大不相同,背景被挂上了一块画着雪景的幕布,一个穿着破旧红袄的苦命姐姐,被几个人推搡着上了台。
接着,一个留着八字须、满脸横肉,穿着绸缎长衫的恶老爷,手里拿着一根马鞭,趾高气昂地走了出来。
那苦命姐姐跌坐在雪地里,开口唱了起来。
那唱腔悲凉得很,没有以往酬神戏里那种咿咿呀呀、让人听不懂的咬文嚼字,而是用我们这带人都能听懂的楚调乡音。
她唱的是,她爹爹被这恶老爷逼债,大雪天里,被逼着喝了盐卤,活活死在了家里。她哭得凄惨,随后又被那恶老爷强抢了去,要在庙里受尽折磨,做牛做马。
随着这悲凉的唱腔,台下的看客们,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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