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锦就是这锦衣。所以娘就用你送回来的那些银两,买了这布料,这银丝,还和镇里人买了花样子。你长大了,还成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娘就想着,得做身这锦衣给你穿。”
她看着眼前的小孩子,黑黑瘦瘦的模样,哪里像是那个名闻天下的将军李崇晦。
惠采娘抹了抹眼泪,笑说:“娘盼着你就这样,不要长大。可娘也知晓,娘的拴柱要长大的,他会长大,会上战场杀敌,会救许多人,会庇护许多人。”
“我只是记挂,只是想我的孩子了。”
癸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呆呆看着惠采娘。
“娘、亲?”
“欸,”惠采娘应了声,慢慢下床,“娘把衣裳给拴柱穿上。”
那般大的衣裳,被一点点套在瘦小的娃娃身上。
又一点点被撑开。
童谣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禹水寒,铁甲僵。
娘亲捧衣泪两行。
雁字断,麦穗黄。
梦里小犬吠旧墙。”
时值岁秋。
北方的禹河水已经凉了。
敌军的刀枪挥砍在李崇晦的身上,他再也动不了了。
月正圆。
他看着月亮,思绪渐渐飘远。
恍惚间,他好像飘回了故乡。
透过窗,他看见娘亲捧着衣裳跪坐在地大哭。
原来母子连心,娘亲已经知晓他要去了吗?
可他安慰不了娘亲。
他的家书还在他的铁甲下,想来已经被血浸染。
桌上的麦饼已经凉了。
他手伸过去,却是碰也碰不到。
是啊。
秋天到了,麦子黄了。
过去他在家的时候,每当收完麦子,阿娘就会将这麦子做成饼。
石磨磨啊磨。
罗筐筛啊筛。
热腾腾的面饼出了锅,暖和了他的肚子。
不知道今秋的麦子是谁帮娘亲收的,收麦子那般累,娘的腰可是疼了?
娘啊,别伤心了,儿该走了。
他不舍离开。
走出门时。
门边的黑狗突然对着他的方向叫。
娘跑出门,喊道:“拴柱,是你回来了是不是?拴柱,你来看娘了吗?拴柱,你不要丢下娘啊——”
他想伸出手,却见手在月光下消散。
“娘亲,孩儿不孝。”他最后跪下,朝娘亲磕了头。
抬眼时一切归于黑暗。
身体很痛。
他双眼落泪,闭上了眼——
再也看不到这样好的月了。
“禹水寒,铁甲僵。
娘亲捧衣泪两行。
雁字断,麦穗黄。
梦里小犬吠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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