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桌上有茶水壶。
一旁还有把剪子,剪子下压着几张红纸,有几张剪了“囍”字,还有一罐浆糊。
时镜拿起“囍”字。
回头看了眼东厢房的方向。
又将“囍”字放下。
而后走到梳妆台前。
刚拿起台子上那把红木梳,铜镜镜面忽如水纹荡漾。
涟漪中心,一笔一画,洇出两个血字:救我。
字迹渐淡。
将散未散时,镜中骤然多出一道红影。
墨发垂肩,背身而立。缓缓侧首,只露一抹白皙下颌,弧线柔婉。
“二拜高堂——”
镜面复明。
照着时镜的影,以及她身后床畔坐着的新娘。
新娘亦“望”着镜中,姿态僵直,就跟有千言万语要对时镜说一样。
时镜垂眸,继续翻看妆台。
左侧一只红漆描金妆奁。
掀开第一层,是面支起的小镜。
刚架起来,就见到背对着她抽泣的女子身影,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血字浮现:不嫁。
“夫妻对拜——”
时镜拉开妆奁小屉,里头躺着一只粉缎荷包。
解开封绳,是一绺用红绳紧扎的头发。
所谓结发为夫妻。
通常结发也是婚礼仪式中的一环。
多在入洞房后发生,将男女双方的头发各裁下一绺,用红绳绑在一起。
外头这会子仪式才进行到拜堂,这里就有这东西了。
“排练的道具吗?”时镜嘟囔了声,回身问新娘,“这是你的吗?”
新娘猛地朝她伸手,用力点头,激动得整个身子前倾。
时镜看了看手中发绺,又看了看她。
默默将荷包放回原处。
“自己拿。”
恰在此时。
“送入洞房——”
喜婆高唱声传入耳中。
时镜倏然抬头。
余光所及,床畔那道红影……消失了。
锦被上,只余一封折好的信笺。
她展开。
血字淋漓:
【你会是下一个新娘。】
“入洞房咯!”吆喝声在院中响亮。
时镜收起纸张,走到门口。
那对新人在宾客们的簇拥下,往东厢房走去。
新郎金金亮有万般不愿,从走出堂屋就一直在看时镜,那双吊着的脚脚尖都拧向时镜的方向了。
但东厢房的门还是被推开了。
门开一隙。
只瞥见一片昏黑,与惨白的墙。
新人被推入。
门合拢。
那些汇聚在门前的纸人宾客们,又纷纷回身,回到了原位。
站在院子里的。
站在廊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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